时牧猛地怔忪。
“冤有头债有主,谁挖了时霁的心脏你就找谁去。”
“只有懦弱的失败者才不敢直面暴风雨中心,”宋溪谷讽刺道,“才会像抓着救命稻草似的踩着比他更弱的蚂蚁去寻求一份心安理得。”
“小哥,”他道:“说的就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误会也是要边捅刀子边解
第58章“这辈子你都欠我。”
时牧西装革履,无框眼镜托着他一贯自持的高傲,看不出异样。
时牧十多年全副武装,锋利得像一把刀,随时出鞘,如今只有额前被风吹落的几绺发丝出卖了他心底的慌乱。
宋溪谷冷眼相待,看他像一条丧家犬,却不觉得痛快,反而无趣极了。
没意思。
“其实你也不能百分百确定火是我放的,”他问时牧:“对吧?”
“可是你承认了。”
宋溪谷冷笑,“屈打成招,你信几分?时牧,你脑子被狗吃了吗!?”
“我在殡仪馆门口守了三天,小香阁的监控视频我看了167遍!我也在找答案,我也在等真相!”时牧眼尾殷红,死死盯着宋溪谷,“可我最后等来什么?你说火就是你放的!”他掐着宋溪谷的手臂,指尖剧颤,恨不能嵌进那皮肉里,“你放火,宋万华挖心,你们一家配合真好啊。最后这件事有头有尾、有理有据地放在我面前了。溪谷,如果易地而处,你会怎么办?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时牧那时天人挣扎,一半灵魂为宋溪谷开脱,另一半呢,当清晰的证据链和逻辑链摆在他面前时,那就是真相了。
他很痛苦,没人知道。
宋溪谷被掐疼了,挣脱不开,“时牧!”
时牧充耳不闻,低着头,喉间哽咽。
宋溪谷觉得他好像快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宋溪谷倔着脾气想,罪都是我受的。
“你放开我!”
时牧不放,他怔怔抬眼,有些痴魔地凝视宋溪谷,“我一直在等你说。”
宋溪谷眼眶一酸,“我说什么你都信吗?”
“嗯,”时牧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他满身污秽,只有心底为宋溪谷留着一片净土,很小,埋在了荆棘丛下,还能找到。时牧想,只要宋溪谷说一句没有,那不论真相如何,都可以跟宋溪谷无关。然而时牧等了十多年,明目张胆地表现出恨意,他明白自己对宋溪谷的态度如何恶劣,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何极端扭曲、变态,因为他想用另一种方法逼宋溪谷去否认。可是到最后,时牧没有等来他想听到的答案,宋溪谷也在他的折磨下遍体鳞伤。
于是仇恨的荆棘丛越长越疯,时牧怕自己再也找不到那片净土,他慢慢后悔了。
宋溪谷没有后话,他的沉默让时牧害怕。
“小溪。”
“你看的监控都是真的,”宋溪谷说:“宋万华没有动手脚。”
他看见时牧紧绷的眼角猛地抽了一下。
宋溪谷缓缓吐出一口气,“小香阁的火不是我放的。”他苦笑:“你别问我为什么,我也是一小时前才想起来。”
好奇怪,宋溪谷发现时牧眼底那片海比之前更深了,只是深海里有小鱼游动,是一份矜持的欢快,如释重负。
“好。”时牧扯起唇角笑了笑。
可宋溪谷觉得一点也不好。
他掰开时牧铁钳似的手,侧身到时霁的墓前蹲下,从口袋里捏出两颗糖。这糖还是他从luna的桌上顺来的,好像很没诚意。
事到如今,宋溪谷仍旧惭愧。
“那天晚上我想救你,可是我吃了药,很难受,没有力气,爬两个台阶就动不了了。火越来越大……”他顿了顿,有些不忍:“你很怕吧,对不起。”
“别说了!”
时牧的自持、矜贵、孤傲全都没有了,宋溪谷只看见他慌不择路的惶恐。
“为什么不说?从头到尾我都是被算计的那个,”宋溪谷恨恨地说:“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游鱼有了清晰的意识,突然长出了翅膀,变成飞鱼,要逃离追捕,时牧惊惧自己和宋溪谷的距离,下意识伸手捞他。
“小溪。”
“别碰我。”宋溪谷侧身躲来,他冷漠地看时牧,“这口黑锅砸我头上我认,那些误解和折磨我也受,反正都这样了,道歉没意义我也不接受。”他一字一顿,恨不得说的话都变成弩箭,扎穿时牧的心肺:“小哥,这辈子你都欠我。”
宋溪谷报复性反噬,后来一复盘,感觉还是没骂痛快,回神还想挖时牧心肝,发现自己正坐在王明明的破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