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牧蹙眉,惊遽转向宋溪谷,知道他愤然的表露不是演戏,是发自内心!
而在场出了时牧,所有人都把宋溪谷当做笑话,鄙夷他,也有可怜他。
宋万华更是不屑一顾,“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宋溪谷嗤笑:“你想要什么态度?”他起身,身形明显不稳,紧紧拧着眉,痛苦地甩了甩头,似乎执意保持清醒,便一字一顿对宋万华说:“我该有什么态度?”说着他又笑:“爸爸,要不你把时牧给我吧,我一定对你毕恭毕敬,给你养老送……”
他话未说完,宋万华抄起茶盏砸向宋溪谷!
时牧沉着脸侧身挡住,滚烫的茶水浇在他肩上,茶香钻进鼻腔,是大红袍。
宋沁云吓坏了,瑟瑟发颤地躲到时牧身后,再问一句:“哥,你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时牧不回应宋沁云,定定地看着宋万华。
宋万华难得露怒,指着时牧的鼻子骂:“滚开!”
时牧寸步不让,淡淡说:“宋叔叔。”
“怎么?”宋万华怒极反笑,“你跟他一个意思?”
时牧微微偏头,浅淡的目光点到宋溪谷力竭后恍惚的脸上,很快收回,意有所指道:“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何必当真。”
宋万华的愤怒源于威严被挑衅,时牧倒是提醒他了。
那边,董媛媛忽然短促惊呼一声。
茶盏砸在时牧肩上溅开,其中细小的碎片越过他,不受重力控制,拐着弯朝宋溪谷的眼睛冲去。宋溪谷偏头躲,锋利的边沿划开他额角,伤口不大,但深,幽幽涌血。
宋溪谷挺想掀桌,奈何大理石桌太重,他掀不动,暂且把义薄云天的豪情压下,沿餐桌扫视下来,看清每个人的嘴脸。
董媛媛慌忙扯来手帕,左顾右盼,最后还是伸手去捂宋溪谷的伤口。
宋溪谷躲开了,他眼尾薄红,与缓流的血相映相辉,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董媛媛是唯一没有审时度势的局外人,她真担心宋溪谷,还举着手帕说:“先止血吧。”
“谢谢。”宋溪谷接了手帕,立刻嗅到从柔软的绸布里散出来的雪松香。
他心一动,差点流露出异样情绪。
宋万华观察宋溪谷的变化,见他意识逐渐涣散,跌跌撞撞往外走。没两步就脚软了,在台阶摔倒,怎么都爬不起来。此刻宋溪谷长发散乱,狼狈到极致。
宋万华无声耻笑,朝大堂的人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转身离开。两分钟后,数位黑衣保镖入内,熟练地架起宋溪谷,拖他上楼。
看样子这出戏码在宋家上演过无数次。
家庭医生姓张,见状起身,朝宋万华恭敬颔首,也上楼了。
两个小时后,张医生回来,无视其他人,直接向宋万华汇报,“宋少爷病情加重,之前的药已经控制不住了。”他话音一顿,看宋万华反应,接着说:“我开了另外一种药,效果会好些。他醒后要吃,不能停。还有……”
宋万华斜看他:“说。”
“我建议宋少爷来医院做一次脑部ct。”张医生说:“器质性精神障碍表现为起病突然、意识不清,还有躯体症状,与宋少爷反应相似。一年前,他在我们医院拍了脑ct,发现脑干有一处病灶,不是很大,神经外科专家会诊后判断良性,建议随查。”说着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意味深长地扫向众人,语调里混着不易察觉的引导:“但宋少爷后来一次也没来过,这事儿你们知道吗?”
温淑莉轻蔑笑笑,“他主意大,怎么可能跟我们说。”
张医生说:“我怀疑他的病情进展了。”
最后宋万华作决定,“过几天安排详细检查。”
深夜,鹿港庄园的别墅像吃人不吐骨头的猛兽,沉到地狱里休养生息。宋溪谷依旧昏迷且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他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布偶,安静睡觉。董媛媛在宋万华的压力下留着陪夜,此举动预示两家亲密的联姻又进一步。
宋家比董媛媛想得复杂太多,她其实想走,奈何找不到借口,也身不由己。
“你比我惨。”她对宋溪谷哀叹。
床头柜被七八种药堆满,董媛媛拿来几样,照着药名搜索作用,都是控制幻觉、妄想、思维紊乱等精神病性的药,乍一瞧没有特别之处。但仔细研究,会发现这些药的效用特别猛,长期使用易产生依赖,减药或停药将引发剧烈的戒断反应。
董媛媛越看越凝重,惶恐自己在火坑边缘徘徊,她如果拒绝这门婚事,董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
后来大概忧思过重,董媛媛喝完保姆送来的水,枕着小臂趴在床沿睡着了。
窗前花落,更深露重,阳台的门没有关,哒哒两声响,似乎有什么人翻过山海而来,从容落地,卷起一阵风,撩着纱帘,神秘莫测。
脚步越来越近,床榻上的睡美人似有感应,胸膛起伏的频率又深又长。
一道声音在静默的夜中悠然响起。
“再不醒,我就操(..)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时牧其实是想艹了提前报备,谁说不贴心呢,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