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宋溪谷呢喃重复:“不是我放的火。”
第42章“你选择了我。”
在催眠的情境中,昨日种种如时光飞逝,好像过去很久,实际天还没亮。宋溪谷严冷的面容苍白而俊美,迟迟不肯回神。
“宋先生,”luna又叫他,塞了颗糖到他手心,问:“你喝水吗?”
宋溪谷怔然摇头,一板一眼地剥开糖纸,再把糖果塞进嘴里。
当草莓的甜香弥散,宋溪谷眸底微光轻动,他醒了,缓和片刻,舌尖卷着糖,疲惫开口:“抱歉,耽误你下班了。”
luna笑笑:“离我下一个上班时间还有7小时,我说过的,在这之前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宋溪谷笑不出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这次想起的事情比较多。”
“很痛苦?”
宋溪谷迟疑,最后颔首肯定,“很痛苦。”
luna想了想,正色道:“我看了你最新的血检报告,药物残留浓度又低了。这种情况,即便没有催眠治疗,你的记忆也会慢慢恢复。”
会更痛苦。
宋溪谷顾不了很多,“慢慢是多久?”
luna如是说:“不确定。”
“我没时间了,等不了太久,”宋溪谷沉声说:“催眠治疗的进度也要加快。”
“不行!”luna厉声拒绝:“人的精神和承受能力是有极限的,你会受不了。”
宋溪谷哑然一笑,说:“那我的承受能力一定比所有人高。”
他说着起身,然心跳还未平稳,大脑供血不足,眼前发黑,差点晕回去。
luna扶稳他,无奈打趣道:“这算承受能力强?”
宋溪谷悻悻,还嘴硬,“身体脆皮而已。”
“挺晚了,”luna担心他,说:“我这儿有休息室,你睡一觉,天亮再回去。”
“不了,已经打扰你这么久了,”以往宋溪谷会找婉转的借口拒绝,今天实在没力气,只说:“我想回家。”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
宋溪谷茫然,他讲不出来。
不小心涉及隐私,luna自认失了专业水准,说声抱歉,“让你家人或者朋友来接?你这样出门实在不好。”
“我没家人,”宋溪谷说:“也没朋友。”
luna坚持,“那我只能报警了。”
宋溪谷无奈,又在诊室多待半个小时,坐立不安地喝光了luna的茶,终于被赶走了。
“你不需要警察了,”luna说:“路上小心。”
宋溪谷如蒙大赦,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其实宋溪谷根本没缓过来,luna也知道,只是强行把人留下,除了制造他的焦虑情绪外,没其他用处。
宋溪谷出大厦后一时想不起车停哪儿了,地下停车场找了两圈,又回露天停车场找,最后在路边找到。
深秋夜寒,宋溪谷穿的少,刚在诊室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让风一吹,浑身都抖。他钻进车里,破别克的空调坏了。寒气入骨,双手越抖越凶,抓不稳钥匙点火。宋溪谷重叹一声,靠着椅背,有些颓丧地仰头。他摸摸索索,最后从大衣口袋摸出一根烟,奈何没打火机。
就这样抖了十多分钟,车门突然从外被人用力扯开。
时牧总是这样措不及防的出现,背着月光,自上而下睨视着如一滩烂泥的宋溪谷。
“你在干什么?”时牧问。
宋溪谷眯了眯眼。
周围很黑,路灯又暗,唯一的光源来自天上,也被时牧挡得严严实实。但宋溪谷就是奇异地能看清时牧的五官和表情,同样枯井无波,依旧冷若冰霜。
无趣。
宋溪谷唇间抿着烟,不看时牧,说:“抽烟。”
啪——
打火机的开关在宋溪谷耳边轻响,跳动的火苗裹挟他眼尾余光。宋溪谷克制自己不看过去,喉结却为不可见的滚了一下。他等好久,始终见不来火。
宋溪谷烦躁,不想再给时牧好脸色,拧着眉偏头。
时牧给自己点烟,吐一口,白雾缭绕,等宋溪谷终于看过来,他双手撑着车顶,肩膀压低,俯身下去。
烟头碰着烟头,星火也蔓延,像漫不经心的一个吻,点燃了,也就分开了。宋溪谷回忆起来,他从来没有跟时牧在一个正常、正经的情境下,接一个正式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