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淳月点点头:“有些发烧,医生说不能吹风。”
“那你赶紧回去吧,别送了。”
阿摩利斯致歉:“对不起伯母,是我没把人照顾好。”
“怎么能怪你,她那么大的人了,肯定疯玩出汗,自己都顾不上自己,可不就得受罪嘛。”
在陶觅莹口中,女儿总是混沌的,一会儿是大人,一会儿还会疯玩吹风生病的小孩,庄淳月听了只是无奈。
这些日子的相处,陶觅莹也算看到了阿摩利斯的诚心,对自己会有一个法国女婿的结果已经没有那么抵触了,但还是当成个外人一样客套。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汽笛长响。
“我在苏州等你们回来。”陶觅莹亲亲女儿。
夫妇俩上了船,朝女儿挥手,“风大,回去吧。”
庄淳月也一直挥着手,等到邮轮都看不见了,也舍不得挪步离去。
“以后我会陪你回去的,我们一家人回去。”阿摩利斯搭在她肩上的手转去摸摸她发顶。
庄淳月并不把这个承诺放进心里。
她绝不要再寄希望于任何人。
—
五月份。
在普罗旺斯的艳阳下,没有晒不去的哀愁,庄淳月在如水的日子里肚子一天天变大。
不能上学,她就爱上了建筑绘画。
肚子托着画板,可以画一整天。
阿摩利斯穿着裤衩,戴着墨镜躺在她旁边看书,手搭在她肚子上,偶尔对肚子说一些蠢话。
太阳下画画会伤眼睛,到了足够的时间阿摩利斯会把庄淳月的画板抽走,拉着她下泳池游泳。
“孕妇一周可以游三到五次,在自家游泳池里很安全。”他俨然成了一个胎教专家。
庄淳月觉得学游泳也不错,但阿摩利斯只是想和她在泳池里接吻。
他把游泳圈丢到岸上去,她哪里也跑不去,只能挂在他身上,池水帮他一同托举着庄淳月的身体,让她呛不了一点水。
这令她想起很多不好的回忆,上岸之后再不肯陪他游泳。
阿摩利斯也不勉强,他还有很多招她烦的小技巧,比如培养了摄影的爱好。
某天早上,庄淳月被他拉着去了浴间,在大镜子前摆了一台照相机。
“做什么?”
庄淳月还没有睡醒,她穿着白色的亚麻睡裙垂到小腿,乌黑蓬松的发丝披散,整个人温柔得简直在发光。
阿摩利斯几个吻将她的睡意驱散,才告诉她:“拍一点家庭合照。”
家庭……阿摩利斯婚后常常这样强调,但无论几次庄淳月都不能适应这样的词汇。
他们就这样绑在了一起。
阿摩利斯将她抱上洗手台,闪光的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他半跪下,卷起庄淳月的裙子,去亲吻她已经微隆的肚子。
庄淳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坚决不同意,两个人角力的样子也被拍了下来。
“我不要,好恶心。”
“一点也不,过来。”
在庄淳月的极不配合下,阿摩利斯想象的亲密画面一点都没有,拍下的都是两个人一起抓着裙子,眼神也在斗法的画面。
歪七扭八,不讲究构图,却意外地有生命力。
最后,阿摩利斯实在不死心,相机对着镜子,从背后抱着她,才勉强算拍下了一张“恩爱”的照片。
黑白的影像里,她形象温柔,脸却看向另一边,神情桀骜。阿摩利斯裸着上半身,拥有不需要强调就已明显的腰腹肌肉,长臂轻托着她的肚子,微侧着头和她脑袋贴在一起。
阿摩利斯的摄影风格从一开始就不走寻常路,从不是正儿八经的肖像照或风景照,而是各种随意到发指的生活照。
两个人在躺椅上的照片,她翻阅《新法兰西评论》,她咬着手指和他在花园里下国际象棋,他主动握住她的手教她画画……
除了合照,镜头里更多的是庄淳月的单人照。
还有一些古怪的身体部位特写,比如她的手、脚,她后脑勺的头发、她在泳池里只露出的半张脸……阿摩利斯特意布置了一间暗房,全洗了出来。
一叠叠乱七八糟的照片记录着他们在普罗旺斯生活的点点滴滴。
若是放在巴黎的画廊里,只怕还会被艺术家捧一句“先锋艺术”。
但因为照片的内容,注定只能阿摩利斯自己一个人欣赏。
照片洗出来后,庄淳月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阿摩利斯欣赏完,全部锁进了保险柜里,连同在圭亚那给她拍的那些。
阿摩利斯还拍了庄淳月在床上某些时刻的特殊照片,无法言说的迷离神情,令他爱不释手的身躯,在暗房里洗出来的时候,他只看了一眼,又烧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