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淳月走出房间去查看外面的动静。
到客厅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位浅金色头发的女士。
听到脚步声,女人转过了脸,笑着起身朝她伸手,“你好,我是amo的妈妈,玛利亚。”
庄淳月定在原地没有说话,不是她傲慢,而是为玛利亚的美貌所慑。
她长着绝对美艳且攻击性十足的面容,眼瞳是绿色的,浑身的气质却分外温和松弛,脸上常年的笑吸引人与她交谈。
玛利亚笑得更开,她喜欢看别人为她美貌吃惊的样子。
十分惬意地享受过对方的惊艳,再温柔地谅解对方反应不及时的小失礼,玛利亚请庄淳月坐在沙发上。
“amo……”庄淳月重复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玛利亚对阿摩利斯的昵称。
她伸出手和玛利亚握在一起,“您好,我叫洛尔。”
“我当然知道,amo跟我提起过你,他总是在电报里提起你,既然他喜欢你,我会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可我们现在并没有结婚的计划,我还在读书……”
玛利亚有点吃惊,“还没有吗?amo都已经26岁了,我以为他会渴望过稳定的婚姻生活。”
庄淳月心里打了个突,委婉地说:“我和他身份和种族不同,并不受法国社会的接纳,我觉得结婚对彼此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年我走遍了全世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尽管我无法改变当下的社会,但不会被这种刻意宣扬优越的思想裹挟,况且,amo想做什么,就算是他父亲也不能反对,我会去解决他。”
庄淳月没想到玛利亚是这样一位母亲。
现在除了阿摩利斯的父亲,她竟然找不到一位这门婚事的反对者,跟她站在同一个阵营。
“元帅……不会答应这样的事吧。”
“我和阿摩的爸爸感情确实破裂了,他背着我有很多女人,但我不允许他再把对孩子的感情分手,”玛利亚女士咧开嘴笑,唇上泛着丝绒感的红,“他可以有很多女人,但阿摩会是他唯一的孩子,这是我下的诅咒。”
庄淳月看着她的笑,莫名有点发毛,赶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听说您是一位杰出的银行家,怎么会下咒这种事呢。”
“我是银行家,也继承了父母巨额的财产,但我还是一个女巫,卡佩并不知道,所以他敢背叛我,就要付出代价,又不是他取得的一切成就将来都是我儿子的,我会把他变成一个街头的流浪汉。”
她口中的卡佩,当然是阿摩利斯的父亲。
庄淳月额头莫名有些冒汗:“您一定很爱amo。”
说到“爱”,玛利亚却有点伤心:“我觉得自己没有当好一个妈妈。”
说到这件事,玛利亚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但是当年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和他父亲离了婚,我们谁也没有关注过他的想法,直到他隐瞒了年龄参军,我没有一天不在为他祈祷,
可战争结束之后我也没有陪在他身边太久,我觉得他已经平安回来,我已经担心了四年,也该去做点我自己的事情。
当他病症发作时,我正在环球旅行,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听当时的仆人提起,amo晚上无法不能忍受一点响声,他将猎枪放在枕侧,只要有人弄出一点响声就会开枪……
他的父亲为此把他送进了精神病院,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玛利亚说到这里时,眼里已经有泪花闪动。
“一切已经太晚了,他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也不想再待在巴黎,可我怎么能放心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又没办法改变他的意愿,只能为他找了一把匕首,希望借助某些力量,让他远离那些痛苦的记忆。”
庄淳月听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来,这次来我还把他带来了……萨提尔,是叫这个名字吗?”玛利亚将那把匕首拿了出来。
萨提尔……庄淳月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她以为它永远消失了。
“amo把他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我受嘱托把它取了出来,要消除这多出来……情绪?人格?还是另一个我的孩子?我已经不清楚了,
巫术不是永远可靠,我会抹除他,但他总是吵闹想要见你,所以我把他带来,当作他最后的旅程。”
玛利亚将那把匕首递给她。
庄淳月却不接:“我不能……”
“你很讨厌他吗?”
“说不上讨厌,只是,既然真要永别了,就不要有太多接触。”
到此刻,玛利亚才开始审视起她来。
庄淳月静静地垂目,没有改变自己的说辞。
她就是一个刻薄无情的女人,没什么好伪装的。
“好吧。”玛利亚收回匕首,看向她身后,“amo,你还要站在那里多久?”
庄淳月这才转身,看到了倚靠着柱子的人。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听了多久。
听到玛利亚的话,才走过来坐在庄淳月身边:“希望玛利亚没有让你感到压力。”
“没有……”
他又看向自己的母亲:“那把匕首还是尽快处理了为好,这不是临终关怀,不需要什么最后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