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飘到眼前,几乎和阿摩利斯重叠在一起。
那双幽怨到无以复加的眼睛,幽蓝得好像还带着海底的腥气。
听到萨提尔说舍不得,庄淳月并没有如释重负,她只想知道,他不是永沉深海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只能求助另一个他:“阿摩利斯,你看到他了吗?”
“他?”
阿摩利斯终于明白了她的不对劲。
庄淳月的眼睛虽然在看着他,却好像在看另外一个人。
这情景,和在办公室时,她忽然对着他背后说话一样诡异。
阿摩利斯当时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其实是在对着另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而那个不存在却能和她说话的,只有那把被她丢进海里,又捞出来的匕首了。
“他出现了?”
阿摩利斯事后的愉悦一扫而空,锐利的眼睛看着她空荡荡的身侧。
庄淳月眼珠动了动,所以阿摩利斯也知道萨提尔的存在?
是他把匕首捞上来的?
萨提尔毫不理会阿摩利斯的愤怒,反而和庄淳月控诉:“他翻脸不认人,我帮了他,可是他不让我见你。”
果然是这样……
“我对你的想念一天比一天难熬,可他把我丢在教堂里,只有弥撒那天,我才能看你一眼,我才知道,你们已经发生了关系,我竟然错过了那么多……他怎么能背着我把一切都享受了呢。”
“刚刚我看着他对你那样做,就好像我也在你身上一样了……”
“别说了!”庄淳月讨厌萨提尔所引发的想象。
萨提尔不再与阿摩利斯重叠,而是取代他的位置,把庄淳月虚虚抱在怀里。
“没有我的这段日子,你们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你愿意投入他的怀抱了?我究竟错过了多少。”萨提尔的手指从她的额头,到她的鼻子、下巴虚虚抚过。
他想要探知她的一切,却已经做不到了。
庄淳月坐了起来,要远离萨提尔,“你立刻消失,滚出去!”
“让我留在这里,我喜欢看你们这么亲密,我从未见过他那么高兴的时候,他的愉悦能被我感受到,就像……我也在睡你一样。”
萨提尔贴近她的肩窝,眯着眼睛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满足,他还会再做,如果我能代替他就好了,其实你更喜欢我对不对?”
“虽然你把我丢进了海里,企图永远埋葬我,但我可以原谅你一次,只要你把我留下。”说着,他开始亲吻她。
那些吻没有实感,庄淳月甚至能透过他看到床头的台灯。
而阿摩利斯已经起身,在寻找那把匕首的藏身之处。
之前和她在房间做了那么多,萨提尔都没有出现,证明它是今天才出现在这间卧室里的。
房间里唯一属于今晚送进来的东西——只有那一箱珠宝。
阿摩利斯将整个箱子翻倒过来,毫不心疼那些漂亮稀有的石头和昂贵金属互相碰撞,散落一地。
很快,他就从巷子底部找到了这把匕首。
起初他不知道怎么处置这把匕首,不知道它算一个人,还是算他自己,索性一直将他放在教堂里。
这段时间一直将匕首放在教堂里,它是怎么被放到这个箱子里的呢?
阿摩利斯猜测这把匕首大概是在某个负责采购珠宝的人面前显了形,利用他的形象,命令那人将匕首安放在箱子里,毕竟,这把古董级别的匕首也算一件珍藏。
握着匕首,阿摩利斯也有了底气:“你再不出现,我会再把你丢到海里。”
很快,他眼前慢慢显现出一个人形。
看到另一个自己正伏在庄淳月身上,阿摩利斯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只有一片空荡,又立刻将庄淳月拉起来,严严实实地抱在自己怀里。
萨提尔不想她远离,又阴魂不散要凑到她面前去。
“再动,我就把你扔下海底,腐成烂铁,你都别想再上来。”
萨提尔这才知道害怕,退回了原位。
他甚是委屈:“我们是一个人,你为什么不允许我靠近她?”
阿摩利斯否认:“不是。”
“怎么不是,她是看到我的脸才会把我丢进海里,丢弃我不就等于丢弃你吗?”萨提尔一句话就戳破了真相。
这话确实引起阿摩利斯思考。
他看向了怀里的人,“在你眼里,我和他是一个人,你厌恶我,所以丢掉了它?”
庄淳月攥紧拳头,思索着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萨提尔绝对不再值得信任,而且发现阿摩利斯并不认同自己和萨提尔是一个人,这样也好,她没办法同时面对两张同样的脸,那太糟糕太混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