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了浪费,”周叙言顿了顿,“我可以二次利用。”
二次利用?
比如缝缝补补然后给周叙言的那只狗穿?
虞落还记得周叙言的那只狗。
曾经,他还和狗用过同一盒创口贴,差点吃了同一款香肠。
现在还要穿同一款衣服。
……也行。
虞落摆手:“拿着吧,衣柜里还有三件,都给你。”
周叙言满意地把衣服全装走了。
把他送回家,临走之前,还抱着他,轻声说:“虞落,你对我真好。”
时至今日,他仍跟不上周叙言的思维。
这家伙又在感动什么。
虞落敷衍:“嗯嗯呢,好好好,你回家吧。”
周叙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留虞落站在家门口,二十分钟也没敢进去。
不一会,周叙言的那只狗来了。
虞落和狗大眼瞪小眼——
虞落冷哼:“天凉了,你要有新衣服穿了。”
狗(狂摇尾巴):“!”
虞落居高临下,轻轻嘶声:“你是流浪狗还是周叙言的狗。”
狗听不懂,只会绕着他转圈。
虞落叹了一声,坐在了家门口的台阶上。
狗拿嘴筒子顶他的小腿,虞落伸出指尖,戳戳狗的脑袋:“我怎么觉得,每次和他分开,就没那么开心了呢。是周围妖魔鬼怪太多了吗。”
他和江野王宇在一起的时候,心情淡淡的。
孤身一人的时候,心情七上八下的,有时候还犯病,砸东西。
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几乎是一点就炸,炸的他遍体鳞伤,脑袋嗡嗡响,每次都需要治愈好几天。
和周叙言在一起的时候……也会生气,但会开心,会兴奋,会害羞,会被感动,会有安全感……会很多很多,而不是始终在两个极端来回快速循环,像精神病一样。
不对,他本来就有精神病。
上次在医务室,校医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叫他去医院看看。
“……”
虞落摸着狗脑袋,静静想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坐了多久,坐得狗都睡着了。
直到他妈拎着一袋垃圾把门打开,虞落才从台阶上站起来。
腿有点麻。
虞落面无表情。
母亲看着他,愣了好久,才挤出一个笑:“儿,儿子,你回来了。”
虞落点头:“嗯。回来了。”
**
一家人在深夜十二点吃了一次氛围诡异的夜宵。
虞父虞母时不时蹦出一句令人尴尬的关心,虞落全程垂着眼睛喝芝麻糊,唯一的回应就是一个字:“嗯”。
“…………”
虞落吃完了,放下勺子,起身:“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母亲:“……太晚了,明天,我给你请假吧。”
虞落:“在学校比在家里舒服。”
“……儿子,”母亲犹豫道,“妈妈有件事,想告诉你。”
虞落看着母亲:“什么事?”
“……”
虞落又看向父亲:“怎么不说?”
父亲:“没事,这房子住腻了,过几天搬家。”
“哦。”虞落应了一声,转身上楼。
关上门的瞬间,他浑身脱力一样,身体靠着门板缓缓下滑,直至坐在地上。
虞落仰头,额角开始冒冷汗。
他握紧拳头,想要压制心里莫名其妙砸东西的冲动,他不想让家长听见他又发疯,但是心底的情绪却叫嚣着发疯,暴力,破坏——虞落浑身发抖,拳头都握不紧。
虞落挣扎了一会,最终把脸埋在膝盖里,呜咽一声。
手机震动。
是,是谁?
周叙言,是周叙言吧。
虞落抖着手打开手机,翻了半天没翻到周叙言的信息,这才发现刚才的只是一条广告短信。
虞落拿不稳手机了,他把手机放在地上,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别砸。
砸了他爸又要生气,又要怒吼,听到那震耳欲聋的男声,虞落就恐惧得浑身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