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冷哼了一声,明显不买账,他几步走到霍之涂面前,将手里的公文包重重摔在办公桌上,怒斥道:“霍之涂,你干的好事!”
闻言霍之涂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他迎上霍启的目光,语气漠然:“我每天处理的业务太多,董事长您具体指的是哪一件。”
“少给我装糊涂!”霍启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笔筒里的笔都跳了起来,“之鸣手里那个东南亚的项目,你敢说没动手脚?”
霍之涂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那个项目我记得那是霍之鸣自己抢着要的吧,董事会讨论的时候,他可是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拿下。怎么,出问题了?”
“你——”霍启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在标书里埋了陷阱,又让人放风说那块地有污染隐患,害得之鸣的资金链断裂,你还哄着沈荟为帮他填窟窿,把私产卖了不说,连股权都处置了!”
霍之涂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轻轻“哦”了一声。
“那她卖得怎么样,听说有几处房产位置不错,应该能卖个好价钱,”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霍之鸣那个窟窿,怕是填不满吧~”
霍启怒斥出声:“他是你亲哥哥!”
“亲哥哥?”霍之涂脸上残存的笑意瞬间敛去,他起身绕过办公桌,一步步走到霍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仰望的男人,“您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妈就生了我一个,霍之鸣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霍启被他这话噎得面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
见状霍之涂继续道:“至于那个项目,是我动的手脚又如何?霍之鸣自己蠢,贪功冒进,连标书都不仔细看就敢签字,我想收拾他,他就自己往坑里跳,这能怪谁?”
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
“你——你这个逆子!”
“逆子?”霍之涂冷笑一声,“爸,您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给霍之鸣讨公道吧。”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随手扔在霍启面前:“您以为我不知道?我妈留给我的那笔海外信托基金,受益人被改成了霍之鸣。”
霍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霍之涂盯着他的表情变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本来我是不知道,可惜,霍之鸣和您找的那个律师,嘴都不太严。”
“我已经让人修正过了,不仅受益人改了回来,还加了多重认证,没有我的亲笔签名和生物识别,谁都动不了。”
霍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指着霍之涂,手指颤抖得厉害:“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霍之涂逼近一步,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霍启从未见过的狠戾,“霍氏,我势在必得,至于霍之鸣和他那个妈——”
他一字一句,像是宣判:“必须滚出去。”
“啪!”
一声脆响,霍之涂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霍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他眼眶泛红,浑浊的眼里交织着怒火、失望,还有被撕破伪装的狼狈。
“霍之涂!”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你身上流的血,有一半和之鸣相同,他就是你亲哥哥!你知不知道沈荟为了他,把这些年攒下的体己全都搭进去了,你非要赶尽杀绝吗?”
霍之涂缓缓转回脸,他抬手用拇指随意抹了一下嘴角,垂眸看了眼指腹上那抹猩红的血丝。
然后他抬起眼,直视霍启,眼神是出乎意料的平静:“我从来没把他当成个东西。”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霍启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那张脸和年轻时的自己有七分相似,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恨意。
只有冰冷的漠然,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你、你说什么……”霍启的声音发抖,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但他清楚,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霍之鸣母子的处境只会更难堪。
“还有你养的那个好玩意儿,”霍启转折得刻意又生硬,“你知不知道他怎么跟我说话的,他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阴阳怪气!”
霍之涂好奇地挑眉:“他说什么了?”
“他说——”霍启刚要开口,忽然顿住。
“怎么,”霍之涂轻飘飘地接话,“说不出口?”
他刚才大致看了眼室内的监控,知道霍启老脸皮薄,自己做的腌臜事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