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作，沉默地换上了那套衣服。意外的合身，仿佛量身定制，镜中的少年身姿纤细挺拔，黑色更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精致，只是那身制服般的装扮，无端给他添上了些许被禁锢的脆弱美感。
换好衣服，他走到外间的软榻旁坐下，矮凳上放着一双崭新的黑色薄棉袜，他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他抬起眼看向静立在一旁的陈允，理所当然地开口：“陈助理，麻烦你。”
听见吩咐，陈允明显愣了一下。为霍之涂处理各种公私事务是他的工作，但为霍之涂的小情人穿袜子，这显然超出了常规助理服务的范畴。
他低头对上纪雪声那双故作无辜的眸子，僵持了几秒。
第19章 小乖
陈允向来平静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裂缝。为霍总处理机密文件、安排各种行程，甚至处理某些不便言明的善后事宜，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但蹲下身来为一个劣性omega穿袜子，并不在。
纪雪声安静地坐在软榻上，双腿自然垂落，白皙的脚踝在黑色裤管下露出一截。他没催促，只是微微偏着头，浅色瞳孔里倒映着陈允迟疑的身影。
最终陈允沉默地走上前，蹲下身单膝虚点在地毯上。黑色薄棉袜质地柔软，在他指尖显得有些滑，他伸手轻轻托起纪雪声的左脚踝，因为动作生疏，指腹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惊得陈允呼吸一窒。
好在纪雪声并没有发难。
纪雪声垂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陈允紧绷的下颌线，以及那双平日里总是稳定操控方向盘和处理文件的手，此刻正略显笨拙地将袜口撑开，套上他的脚趾，再一点点向上捋平。
太慢了，而且动作僵硬得可笑。
瞧见这一幕，他心里的憋闷才消散了些。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陈允忽然仰头看向他。
“怎么？”纪雪声挑眉追问。
“没什么。”陈允飞快将头重新低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刚才好像在纪雪声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是种近乎恶劣的愉悦。
就在陈允刚刚将第一只袜子勉强穿好，指尖还停留在纪雪声脚踝处，正准备去拿另一只时。
门被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霍之涂，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一件深灰色羊绒衫，领口随意敞着，显得慵懒又倨傲。他的目光先在纪雪声身上扫过，制服意料之中地合适，衬得那小腰越发细得不盈一握，那张漂亮的脸在黑色领结的束缚下，显出一种禁欲又易碎的矛盾美感。
接着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蹲在纪雪声脚边的陈允身上。
空气瞬间凝滞。
陈允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站起身，他微微躬身：“霍总。”
霍之涂没应他，而是继续将目光在陈允还没完全直起的背脊，和纪雪声裸露的那只脚之间来回逡巡，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前积聚的乌云。
“陈允，”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压迫感，“我让你带他换衣服，没让你这么伺候他。”
陈允头垂得更低：“抱歉，霍总，纪少爷他……”
“他自己没手？”霍之涂打断他，语气里的不悦几乎化为实质。他几步走到软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纪雪声，视线掠过那双笔直的小腿和那只穿着黑色薄袜的脚，“还是说，某些人在我身边待了几天，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连穿袜子都要人伺候？”
作为“某些人”的纪雪声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眼神清凌凌的，没有害怕，也没有被戳破的尴尬。
“袜子有点紧，”他耸了耸肩，语气寻常地说，甚至还用那只光裸的脚尖轻轻点了点地毯，“不太好穿。”
这理直气壮的态度把霍之涂噎了一下，他气极反笑：“紧？我看是有人骨头懒了。”他转头对陈允挥挥手，“你先出去，他们在兰台阁。”
“是。”陈允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全程没再看纪雪声一眼。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俩。霍之涂盯着纪雪声看了几秒，忽然弯腰拿起矮凳上剩下那只袜子，强硬地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