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考生中,有不少出自他的门下,为了彰显他的权势地位,自是要为这些人设宴款待一番的,其次,他还拉拢了不少旁的没有根基的考生,以便日后为他所用。
当然,除了沈问,小皇帝、解春玿,甚至姜满都在拉拢自己人,一个乡试,搞得比会试都要热闹。
但正因这热闹,放榜三日后,出了一件事。
一位凌姓考生举报同街的另一位考生,言这考生平日里做的文章狗屁不通,惯会偷奸耍滑,绝不可能考入前五十。
前五十,听起来不像什么好名次,但京城录取的举人,一共才一百二十人,这能考入前五十,成绩也算不赖。
但这凌姓考生一举报,牵扯出来的就多了,一个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考进前五十,难不成他后面的比他还不如?
若说这凌生撒谎,但他一个士子,自然知道诬告是何等罪责,没人会在这么大的事上撒谎。
而就在他举报之后,接连三日,又有好几人举报同科的考生。
这一下,可炸了锅了!
科举乃是一朝大事,这分明就是有人舞弊,可这是在京城,都有人如此明目张胆作弊,那其他地区又会如何?
小皇帝震怒,下令大理寺侦查复核,“贺爱卿,此事全权交由你处理,务必要给朕查清,究竟是何人作乱!”
贺兰舟赶紧上前,躬身领命,“臣领旨。”
好了,这回轮到他忙了……
第125章
贺兰舟本以为大理寺这一段时间会很清闲,没想到这次科举还牵扯出舞弊一事,而且还是一串。
贺兰舟忙得焦头烂额,瞿清身为另一位大理寺少卿,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这几日也没少叫人帮着忙活。
这举报的考生有许多,二人将被举报之人的名单记好,再派人去调查他们平日里的做派,排除一些故意趁机举报的,剩下的再记录在册,好生调查。
贺兰舟先是叫来凌蒙问询了一番,这凌蒙便是第一个举报同街考生之人,由他开始,牵扯出了舞弊一案,贺兰舟自是先要从他查起。
凌蒙长相儒雅,着一身灰蓝色道袍,干净整洁,十分有读书郎的姿态。他今年三十六岁,这次乡试,是他考的第三次。
“大人,我虽并不聪慧,这乡试也考了三次,此次依旧落榜,但那秦启白就是考院试都考了六次,才勉强做个秀才!”
凌蒙道:“他平日里走街串巷,何曾熟读圣贤书,虽我不才,但他却是半分才德都无啊!”
贺兰舟按了按额头,翻了翻二人的试卷,此次乡试的题目为:以庄子“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为题写一篇策论。
原主是考中进士了的,但贺兰舟其实对这些不大懂,能熟读一些经书,全仰赖之前在翰林院混日子,还有每天在系统上签到答题。
不过,依他仅有的才学来看,这二人的文章不算太好,凌蒙落第也是意料之中,至于秦启白……
贺兰舟竖起他的试卷,端详起来,虽秦启白的文章也不怎么样,但的确要优于凌蒙,在名次中排名五十,也有道理。
光是这么看,可看不出秦启白有舞弊的嫌疑。
他放下试卷,沉目看向凌蒙,问他:“如今你所说,全是一面之词,若他白日里走街串巷,晚上挑灯夜读,取得这名次,也不稀奇。”
凌蒙闻言,苦笑一声,道:“大人,若真是如此,我也就不会告发他了,可他每天晚上呼朋唤友,时常去那些胡同……”
凌蒙顿了下,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最后一咬牙道:“去那些胡同吃花酒!”
贺兰舟以此能看出凌蒙是个端正的读书人,且还真的十分看不上那个秦启白。
他一手敲着桌子,一边开口问:“可凡是都要讲究证据,按照考试的流程,秦启白并没有任何嫌疑,不知,你有何证据能证明他做了弊?”
凌蒙倏然抬起头,正色回:“大人,我虽没有物证,但我亲耳听到他的狐朋狗友之一在馄饨摊子前,信誓旦旦说,此次乡试过后,秦启白一定能榜上有名,还说他是遇到贵人了,早知他也该参加科举试试。”
贺兰舟挑了下眉,与一旁的瞿清对视一眼。
按说,这考试讲究实力不假,但也讲究运气,尤其是这写文章,各个考官喜欢的文章不同,能不能取上名次,也得看考官的评判。
像秦启白朋友这样信誓旦旦说他一定能取得名次,确实有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