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解春玿此举,就是在让沈问做出抉择。
面对四皇子突然出现的刺客,他是放任,还是帮小皇帝捉拿,若是放任,怕解春玿仍留有一手,到时二人只怕又要你死我活。
若是捉拿,那就说明他们之间,还有缓和的余地,可以继续合作,甚至未来,小皇帝也不会再对沈问苦苦相逼。
贺兰舟一时了然,可猛地想到什么,朝对面的顾庭芳望去,见他眉目微沉,显然也想到了这些关窍。
但看顾庭芳的神色,恐怕解春玿与薛起的打算,他并不知晓。
也就是说,薛起与解春玿将计就计一事,应是瞒了顾庭芳。
贺兰舟不过是刚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小皇帝虽有意扶植他,但所有计划瞒他并不奇怪,可顾庭芳是小皇帝的老师,是如今朝堂公认的清流,小皇帝竟然也没同他说。
这事,就有些微妙了。
话说回此间,杨士安身下血流不止,小皇帝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并未为他传唤太医,似是有意任他去死。
可杨士安听到小皇帝的问话,自始至终都咬死了,此事不是他所为,这令牌为何会在那些黑衣人身上,他也一概不知。
“至于陛下所说的幕后之人,臣——更是一无所知!”
这一番话说得极为慷慨,以至最后一字出口,杨士安彻底昏死了过去。
杨洄吓得脸都白了:“士安!”
杨洄膝行向杨士安扑去,一边哭,一边扬声道:“陛下,我儿素来忠心耿耿,定是有人陷害啊!请陛下救救我儿,他、他还是驸马啊!”
杨洄这回是真的害怕了,看着怀里进气少出气多的杨士安,泪流不止。
直到见杨士安呼吸越发浅薄时,薛起才命人为他诊伤,末了道:“既是杨大人有疑,瞿清,此事交由你查,务必将幕后之人查清!”
被点名的另一位大理寺少卿上前,“是!瞿清定不负陛下嘱托。”
贺兰舟想,向来皇权之争,就是要有无数炮灰,吕家是这样,如今的杨家也是。
昨日是杨家踩在吕家的身上,做着可以成为四皇子从龙之功的臣子,今日过后,怕就是要面临灭顶之灾。
“贺大人为救朕坠崖受伤,朕心中很是感动。”薛起看向贺兰舟,少年的眸光很温润,“贺大人这些时日在家养伤便是,日后的乡试,还要劳烦你,且要好好休养。”
说罢,又说了一大串的赏,其中正好就有一千两银,贺兰舟正好能用来还贷,剩下的正好充盈他的小财库。
贺兰舟躬身谢过:“臣谢过陛下赏。”
贺兰舟很明白,比起他来,薛起更信任瞿清,是以,是不是驸马做的,到最后都会变成驸马做的。
至于杨士安的那块令牌,也只能是他用来买通黑衣人的。
可这些,若让贺兰舟做,贺兰舟怕是做不来,所以,小皇帝借着他受伤一事,将这事落在了瞿清肩上。
贺兰舟心下轻轻一叹。
不过,他也总算不亏,还赚了八百两,令还有几匹布、几石米,可够他一年的量了。
春猎因着刺杀一事,自不能继续下去,但因天色较晚,小皇帝说明日再启程回宫。
贺兰舟回自己营帐时,瞿清凑过来,眸光落在他肩上,“贺大人英武之举,实在令清佩服,贺大人这伤口怕是得养些时日了。”
贺兰舟笑笑,点了点头。
“若非贺大人受了伤,这案子就得贺大人来查了,说来,杨家曾在吕家的事上提供了不少线索。”瞿清笑道:“贺大人与吕公子交好,若你查此事,也怕被人说道,如此借着这伤,倒也正好。”
贺兰舟自是无从反驳,赞同道:“是啊,瞿大人说得有理。”
瞿清含笑颔首,两人心照不宣。
“此案还要劳烦瞿大人费心了。”说着,贺兰舟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肩头,“我就算想帮忙,但我这伤也实在受不住啊!”
瞿清闻言,笑容就更大了,果然啊,眼前这位贺大人,是个聪明伶俐人!
贺兰舟知道,这一次四皇子没能把小皇帝杀了,小皇帝就会趁此机会,彻底把他给摁死。
“哦,对了。”瞿清刚要走,想到什么,回身对贺兰舟道:“说来孟大人与贺大人某些地方还挺像的。”
贺兰舟不解看他,瞿清笑了笑,看似无意道:“贺大人,我是说你们都对陛下忠心耿耿啊!不然,驸马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抓?”
贺兰舟眼底的困惑不减,看出贺兰舟一无所知,瞿清扬了下眉,“贺大人那时在崖底,并不清楚后面发生的事。贺大人与陛下换衣裳后,是宰辅与掌印率人将陛下救下,抓获了那群黑衣人。”
贺兰舟:“这与知延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