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宿主,你说得对哦!所以,你要感动反派,拯救他,积攒生命值呢!”
贺兰舟:“……”
这样的人,要怎么感动?难怪救了他都没能换来感动值,原是个无情无义的!
贺兰舟心里一苦。
姜满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小官说得很好,可是——他真的很天真。
“你以为如高山白雪的太傅也这般认为吗?”
贺兰舟不解他怎么这么说,诧异抬眸,姜满示意他回头望去,“你看,那是不是你的太傅大人?”
贺兰舟扭头望去,只见顾庭芳站在一条巷口前,身着一袭白色大氅。有士兵从他身前而过,一刀斩在一个青壮男子身上,刀刃划破那男子的脊背,血肉带出,溅了他一身。
顾庭芳却身形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那一瞬,贺兰舟心头涌起一阵慌乱。
这样的顾庭芳,他从未见过。
他惊讶地张了张唇,姜满见状,嗤笑一声,“大渊泽的人悍勇,今日若不将他们彻底制服,日后总有一日回击,你的太傅大人,自然也愿如此。”
贺兰舟不禁想起,以前不知在何处看到,金人每隔数年,便会对蒙古进行一次屠杀,并非是抢掠财物与土地,只是杀掉所有青壮男性,即为“减丁”政策。
如此,蒙古人口锐减,部落凋敝,可最后的结果呢?是元灭了金,“减丁”从未真正瓦解过一个民族,他只会让这个民族更加仇恨,然后团结壮大。
“姜满,我曾看过这样的故事,那个首领做的比你还要残忍,可最终,他的族人尽皆被杀。”贺兰舟看着他问:“你的将士随你出生入死,他们也有后代,难道要让他们的后代来承你们所犯的罪孽吗?”
“孽?”姜满歪了下头,“你认为我这是孽?”
“难道不是吗?”贺兰舟肃着面容,又问:“你当真就没有在乎的人了吗?你在乎的人若因你所犯下的因而吞了恶果,你也不怕吗?”
因果轮回之说,姜满向来不信,但不知为何,就在刚刚那一刻,对面的青年扬起声调,炯炯的、似蕴着一团火焰的双眼看向他时,他竟有一瞬的迟疑。
二人迎面对立,久久僵持,不知过了多久,一旁响起顾庭芳的声音。
“侯爷,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便是。”他道:“倒也不必如此赶尽杀绝。”
贺兰舟回过神,偏头望去,顾庭芳的那件白色大氅染血,虽那双眸子一如往常温润,可细看之下,却是毫无波澜。
贺兰舟有一瞬的恍惚。
他……是否从未真正了解过太傅?
顾庭芳身为督军,代表的自是小皇帝,姜满所掌控的大军中,除了自己的江北大军,还有小皇帝、秦风华的人。
姜满眯了眯眸,到底扬起手臂,下令停下屠杀。
“来人,将野利牧辰、没藏丰御带来。”
野利牧辰看着脚边无数同胞的尸首,猩红着眼睛看向姜满,因嘴巴被堵住,无法发出声音,只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动静,脸色涨得通红。
姜满高高在上地睨着他,凉声开口,“野利牧辰,你说我去信给你父王,告诉他,杀了你,我便停下屠城,你说他会如何?”
野利牧辰死死瞪着他,形容狼狈,姜满还待再开口,已有士兵来报,“侯爷,大渊泽王派了使者前来。”
姜满扬了下眉,让人进来,那使者见到野利牧辰与没藏丰御的样子,不忍地闭了闭眼,旋即垂眸躬身对姜满道:“姜侯爷,我家大王愿与大召签订盟约,只望侯爷高抬贵手,莫要再屠戮我大渊泽!”
姜满很满意他们的摇尾乞怜,抬起长枪指了指下面的野利牧辰,问使者:“若我说,你大渊泽需割让我们五城,再杀了野利牧辰、没藏丰御,可愿?”
那使者身子一僵,看了眼二人,沉痛道:“二皇子,没藏大人,为了我大渊泽的百姓……还望你们为大局着想。”
说罢,他看向姜满,肯定道:“自是可以。”
姜满笑笑,又问:“你说了可算?”
使者点点头,“大王让我前来谈判,可自行斟酌情势,若侯爷真的愿与我们签订盟约,放过我们的百姓,我王绝无异议。”
姜满闻言,看了顾庭芳一眼,后者似在斟酌,良久之后,冲姜满点了点头。
姜满收枪于身侧,颔首:“可以,明日辰时三刻,叫你们大王亲至于阳谷塞,签订盟约。”
盟约一签,自是可保大召百年无忧,而大渊泽经此一战,也不敢再向大召伸手。
虽说姜满可以继续跟大渊泽打,但顾庭芳考虑得更多些,如这般损耗将士,并不是明智之举。
大召西边还有云仓,他们两边打得这般激烈,云仓一直作壁上观,显然也是在等一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