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舟便知,秦风华与沈问是没有一丝仇的。
贺兰舟放下心来,将沈问交到过来的两个士兵手上,肩头霎时松快下来。
他跟着秦风华的手下上前,秦风华翻身下马,上下打量两眼贺兰舟,“贺大人没伤着吧?”
贺兰舟摇头,除了在那小屋被几个人踢了,他就没别的伤,此时,这身上也不怎么疼了。
他看一眼沈问,拧了下眉,“宰辅大人伤重一些,我虽用了药,但宰辅大人好像起了高热,还望秦将军先派人回城,替大人找个大夫。”
秦风华了然,忙让一个小兵先行回城,又命人将沈问扶到自己空下来的马上,自己则与贺兰舟缓慢步行。
“不知秦大人怎么在这儿?”
这里到底不是胡孤城,秦风华出现在这儿,却有些奇怪。
秦风华似早料到他会有此疑问,笑了一声道:“贺大人有所不知,我每日都会巡防,在胡孤边界时,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大渊泽人。此地与漠州城中离得甚远,平日也无人看守,,此处虽不归我胡孤管辖,但我既见到了,便不能当做不知。”
这番话说得并无漏洞,贺兰舟心下微微放松,面上忙告谢道:“真是多亏了秦将军,不然我与宰辅大人,不知如何逃脱得好。”
秦风华摆摆手,“贺大人不必多礼,只是不知这些人为什么会追着二位大人?”
贺兰舟侃侃而谈,将在忘忧山上所遇之时,后被这伙本来该追着野利牧辰,却转而追他们的大渊泽人之事,全说了个完全。
“这群人紧追不舍,跟着我们过了河,我与宰辅在山洞里躲了半个多时辰,才敢出来。”
“竟是如此。”秦风华语气淡淡地感叹了一句。
马背上的沈问还没完全昏迷,二人说的话,全都听在耳中,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见到秦风华的怪异之处。
秦风华虽是在问贺兰舟发生了什么,可刚刚言语,却仿佛一点儿都不惊讶、奇怪,好似早就知晓这一切。
更奇怪的是——秦风华见到他们时,唤了一声“贺大人”,秦风华没见过贺兰舟,凭什么就能断定躲在树丛里的正是贺兰舟?
沈问心下一急,就要挣扎下马,但身子这么一动,脑袋却愈发昏沉,“贺……”
他只来得及唤出一个字,身子一歪,就要坠下马来,远远的,听见一人大喊:“沈问!”
眼前一黑,沈问彻底昏了过去。
第100章
沈问再次醒来时,已是三天后。
他身在的这处屋子极为简陋,与他京城的家中比起来差之千里,连个床帐都没有,床也是硬得要命,身上盖着的被子,许是因连着下了三天雨,有些发潮。
更重要的是,他想安静待着,都没办法。
此时,贺兰舟叽叽喳喳坐在他床边,絮絮叨叨说起他这些时日昏迷不醒,秦风华给他请了好几个大夫,他堂堂一个知州,日日为他熬药,手都起泡了……
沈问:“……”
“你昏迷都没法喝药,我……”
不待贺兰舟说完,沈问转头看他,问:“你与我用嘴渡过来的?”
贺兰舟:?
贺兰舟一脸嫌弃,撇嘴道:“那怎么可能?”
他又开始细数自己的辛苦,“我就轻轻捏着你的两颊,每次就蘸那么一点点的药,一点一点点进你嘴里的!”可辛苦了!
沈问轻嗤了声,心底没有一丝感动,“你若不愿意,可以离开,回你的漠州城去。”
贺兰舟立马瞪眼:“那怎么行?”
他好声好气对沈问道:“既然咱们两个是一起从漠州离开的,自然要一起回去。”
贺兰舟都想好了,趁着沈问虚弱的时候,不刷波感动值,简直对不起自己。
但奈何,沈问醒过来,他日日同他说自己对他如何好,这感动值愣是没涨一点儿。
贺兰舟无奈,撑着下巴看他,“沈问,你不起来出去走走吗?”
今天外面天气很好,沈问也醒来一阵功夫了,按照大夫说的,他应出去晒晒太阳才好。
沈问闭了闭眼,从鼻子里哼一声,“贺兰舟,真是胆子大了,不唤‘宰辅’,竟直呼起我的名姓来了?”
贺兰舟想说,他之前也这么唤过,也没见他觉得不舒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