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常的身子一僵,神情呆住。
“还与他废什么话?”吕锦城撸起袖子,“要我说,现在就把他给就地正法了,这样的人,活着可真是脏了老子的眼!”
底下胥吏衙役替魏常做事,可却不知还有大渊泽吃人一事,此时,都震惊地看向魏常,后脊背骇得都直冒凉风。
他们也是大召人,也是漠州人,若有一日,那些人想吃的是他们或是他们的家人呢?
“所以,他们之前寻的都是无家可归之人,这样的人丢了,无人在意,那为何此次却要抓那两名女子?”贺兰舟问。
这是贺兰舟一直不解的地方,想来也是佟青山在查案时发现的疑点。
本以为魏常会知晓,不想他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我想,凭大人的能耐,既查到了野藏坊,只怕也要离真相不远了。”
当初,佟青山就是查到了野藏坊,不知是查到了更严重的事,还是查到了背后之人的身份,才被灭口。
“那忘忧山的铁矿,你可知晓?”
魏常神情一怔,旋即点点头,“看来大人是发现了。”
“你为何瞒而不报?”
魏常苦笑一声,“大人,我妻女的命,都在他们手上,他们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即便我知晓忘忧山有铁矿,但他们想要偷偷运走,我也只能故作不知,还得让漠州城的百姓,都不能进那山。”
贺兰舟问:“他们?他们到底是谁?”
到底是大渊泽的哪位“神圣”,既要吃人肉,又要偷运大召的铁矿,真是好一手算计!
“我也不知,每次都无人来寻我,他们会用箭将纸条射到我房中,我看完字条,便会烧了,不留痕迹。”
贺兰舟:“忘忧山上的那群黑衣人,是大渊泽人?”
大渊泽人,与他们的长相无异,并非是他在现代看小说里写的那类异族人,拥有另一种颜色的瞳孔和粗犷的眉眼。
是以,当初阿七将那些黑衣人杀死后,他们摘下黑衣人的面罩,并没看出什么区别,也就以为是胡孤城守城将军秦风华的人。
可如今听魏常这一番言语,想来,那些人是出自大渊泽的军队。
而能指挥了军队来此刺杀,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漠州抓人,那大渊泽究竟在漠州渗透了多少势力?这人又是怎样的地位?
不过,想来野藏坊便是漠州人设下的“间谍”联络据点,也正是因此,木禾和陈秀儿才会被盯上,可他们怎么突然不藏着了,竟然要选这两个有家有人的姑娘?
贺兰舟满肚子的疑惑,但看魏常的模样,是真的不知了。
只是,他有一事好奇,“魏常,其实,你若不想被查出此事,你大可在我来漠州之前,就将佟家人、还有……”
贺兰舟看了眼耿师爷,继续道:“还有耿师爷都神不知鬼不觉除掉,这样,我厘清此案的速度就不可能这么快,可你没有,是为何?”
不知是不是他胡思乱想,也总觉得魏常在很多事上,就像是有意暴露似的。
他来第一天,魏常就那般试探他,可以魏常的谨慎来看,明明是藏拙更稳妥,却偏偏要这样自曝。
还有今日这暗袭一事,虽然他请荀见帮忙借调走人手,但也在想魏常会不会依旧让剩下的衙役埋伏,可魏常却像是丝毫没考虑他会再回府衙之事。
到底是算漏了,还是想若他能回来,撤下所有埋伏,也好他行事?
更令他不解的事,魏常命人放了佟家人,明明他留佟家人在手,会是他最大的筹码,可魏常并没有!
魏常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他又是怎么想的?
这一刻,贺兰舟还是没有看透。
他垂眸看向魏常,后者惨然一笑,复抬起头,凝着他审视的目光。
魏常说:“我魏常虽恶,可我也是大召的人!”
第89章
京城。
顾庭芳这些时日下朝,都是自己一个人走的,没有贺兰舟在他身旁,他竟有几分不适应。
出了宫门,顾庭芳想去一趟城西,买碗糖水喝。
若是贺兰舟还在京中,如今京城的太阳越来越炽热,只怕日日都离不开这糖水。
只是,未等走出几步,竟见解春玿离了宫。
虽说如今小皇帝掌权,但解春玿有批红之责,很多时候,他都会留在宫中,对小皇帝看完的奏折,也会再看一遍。
今日一下朝,就要出宫,顾庭芳不由深看了他一眼。
“掌印,城北那处三官庙已修缮完毕,待会儿回来,掌印可要拜上一番?”说话的是东厂督主冯维。
解春玿道:“你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