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舟闻言,不由一愣,与徐进对视一眼,接过那些卷宗,翻看起来。
“这些卷宗,都是佟知州写的,那些失踪的人多是没有家人的,只是近两起失踪的案子,却是有家人的女郎,那两个女郎的父母上报到了州府衙门。”耿知情绪难掩激动,“本来这案子到不了佟知州面前,就会被魏常扣下,但佟知州早知这州府衙门是个怎样的地方,早早防备了魏常,便接见了那女郎的家人。”
耿知所说,这卷宗上也都有记载,这两个女郎君年岁都不满十五,且共同之处是都已相看了人家,只等及笄之后,便嫁为人妇。
可就在二人及笄的前一个月,都意外失踪了,佟青山问询过两家人,这两个女郎之前可有接触过什么人,失踪前又去过何处,那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
可见佟青山是个极细致之人,他将调查的每一步都记在了上面。
“漠州人口失踪在本地并不是什么大事,其实就是别处这人失踪的也不少。”耿知道:“只是,佟大人却一直觉得这些年失踪的人不对劲,为何多是无家之人失踪,而如今又为何会接连走丢两个未婚女子,他还说漠州走丢的人,比起京城走丢的人都要多。”
贺兰舟也奇怪这一点,但他翻看了卷宗,只记载了调查这两个女郎失踪的查访,其他的并未有所记载。
“佟大人死前可与师爷说过什么?”
耿知摇摇头,“佟大人平日里鲜少与我说话,许是佟大人以为,我与魏常等人是一丘之貉。”
“耿师爷自不是魏常之流。”徐进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既然佟大人很少同师爷说话,那这些卷宗,又怎么落到师爷手中的?”
顿了顿,徐进又问:“还有,师爷为何说,佟大人之死与这失踪案有关?”
耿知明白他们的顾虑,看着徐进眼底的怀疑,耿知将过往之事一一道出。
原来魏常并不是漠州本地人,也非科举走上仕途,他年轻之时,只不过是个米铺的伙计,曾因与米铺掌柜的闺女生情,约好一起私奔,不想被掌柜的发现,便被赶出了铺子。
掌柜的将人赶出去犹不解气,又雇了一伙打手,将魏常打了个半死。后魏常一路流落到漠州,是耿知给了他一碗饭,又将人带到府衙里做事,才有今日这魏同知。
说来,也正是因这一饭之恩,魏常即便再作恶,也不曾对耿师爷有过半分不敬。
“魏常知道我的性子,我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但他也不曾想过对我下手。”耿知道:“他这人,若说坏是真坏,可又的的确确是个懂恩的。”
魏常在府衙做事,人很机灵,又勤奋,以前没读过书,但日日在这府衙里,又想往上爬,倒是没少读书识字,偏巧有一任知州很是喜欢他人圆滑机灵,又见他读过书,便为他举荐了。
如今大召,虽说科举入仕最为常见,但也不是说没有举荐制度,更何况,魏常是在先帝在位第三年入的仕途,正是大召缺人才之时。
可以说,魏常也真是命好,偏巧就赶上了。赶上一个恩人带他进府衙,赶上一个看重他的上官,又赶上朝廷缺人的时侯。
“佟大人死后,魏常命人将他所经手的卷宗查没,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将这些卷宗偷了下来。”耿知道:“我日日跟在佟大人身边,知道他把这些卷宗放在哪儿,他们找不见,但我能找到。”
贺兰舟点点头,“想来师爷能拿到这些卷宗,也十分不易。”
“可惜我只拿到这些,我想,一定还有别的什么,不然魏常不会急于害死佟大人,又马上命人将这些东西都处理掉。”
徐进:“可我还是不明白,这漠州有人失踪,又有家属报案,理应受理,魏常要压下失踪一案,又是为何?”
耿知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佟大人就是查这案子时遇害的,我想佟大人肯定查出了这失踪案背后的事,才被人灭口。”
贺兰舟一时很难将佟青山的死与漠州的人口失踪案联系在一起,但耿知说得不无道理,这两者间,一定有什么关联。
可漠州人口失踪案,正如耿知所说,早先每年都有好几十起,若追溯起来,只怕比魏常到漠州的时间还要久。
而现在,失踪的人是两个少女,那么,人口失踪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呢?
第82章
五月的漠州才刚刚暖和起来,这里的天气不比京城,晴天的日子并不多。
见过耿师爷的第二天,漠州又下起了雨。
因雨势太大,贺兰舟并没有出去闲逛,魏常因昨日喝伤了,倒是懒得来管他。
贺兰舟在屋中反复翻看着佟青山留下的卷宗,隐隐的,他觉得佟青山的死、漠州的人口失踪,这些背后,仿佛有一双巨大的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