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舟敢保证,四皇子露面,被她那准驸马撞见,定是先前四皇子与林惊鸿的谋划,薛颜是四皇子同胞妹妹,自然不会觉得四皇子在利用她。
相反,她是真觉得流落在外两年的四皇子可怜。
贺兰舟暗暗吞了口口水,因她此言,沈问一派、姜满一派又吵了起来,当然,又多解春玿这宦官一派和稀泥。
三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是程素冷声道了句:“陛下不想留四皇子在京,难不成是那书上所言都是真的?”
这话一出,不仅小皇帝绷紧脸,就是解春玿和沈问的脸色都不好看。
刚刚三方吵四皇子被人暗害,猜是何人所为,净往对方身上泼脏水,但程素这话,算是把脏水扣到小皇帝头上了。
解春玿和沈问自打江州之后,一直关系紧张,但涉及到四皇子,两人难得站到一条战线。
不管怎么说,小皇帝是他们扶持起来的,程素此言,有危及小皇帝皇位的可能,二人冷眸看向他。
从始至终,顾庭芳和小皇帝都没开口,任他们吵。
但此时,顾庭芳朝上头的小皇帝望了一眼,小皇帝攥紧搭在扶椅上的手,然后冷声质问:“你们眼中……到底有没有我这个皇帝?”
天子一怒,浮尸百里。
过了一年,小皇帝长了一岁,虽还过于稚嫩,但那双眸子已有了几分帝王的威严,而语调,也多了帝王之怒。
“哗啦啦”跪下一殿官员,“陛下息怒。”
虽说如今朝堂派系众多,真正忠于小皇帝的没几个,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到位的。
贺兰舟跟着众人跪下,小皇帝冷着脸,目光一一扫过下面官员的头顶,静了好半晌,他才开口:“朕与四皇子都是先帝血脉,岂有不顾他之理?又哪里轮得到你们置喙?”
他眯了眯眼,接着道:“妖书一事,已有论断,与四皇子何干?他在外两年,朕知其定受了苦,他不回宫面见朕,难道不知朕会担心,并愧疚于他吗?”
小皇帝这番话,算是回敬了薛颜那一番话,话说得漂亮,姜满一派自不能再多言。
不过,小皇帝也没让众人起身,而是先让小太监把公主扶起来,又告诉她,让她回公主府,给四皇子传话,让其明日入宫来见他。
薛颜想不到那许多,只知道小皇帝愿意见她的四哥哥,乐得一喜,忙谢了声“陛下”,就匆匆往宫外跑。
直到她的影子跑不见,小皇帝才沉声对一众官员道:“起身吧,退朝。”竟是半分也不给众人说话的机会。
小皇帝一走,余下的官员各自分派,因着四皇子一事,互相怒目而视。
贺兰舟是没有派系的,他看着这朝堂剑拔弩张的气氛,缩了缩脖子,悄摸摸地往殿外迈步。
他离大殿门口近,出的也快,下了台阶,就加快了步子。
后面孟知延唤他,“兰舟,兰舟……”
贺兰舟脚下一顿,半侧过身子,孟知延追上他,呼出口气,无语道:“你走这么快作甚?”
贺兰舟顺着他肩头,往殿内瞄了一眼,然后小声同他道:“一早上吵得我脑瓜子都疼。”一会儿还得吵起来。
孟知延闻言,“噗嗤”一笑,赞同地点头:“确实。我这耳朵像是被蚂蚁啃了似的,痒得厉害。”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声来。
他们是最不起眼的小官,那些有资格发话的官员吵吵嚷嚷,跟他们没啥关系,但他们地位低,只能在那儿听他们“嘚嘚嘚”地受罪。
贺兰舟苦着脸,只道:“想来,风平浪静的日子不多了。”
孟知延亦颔首。
想到一事,贺兰舟纳闷地看向孟知延,问他:“公主说是驸马捡到的四皇子,那……此事你可知晓?”
孟知延摇摇头,“我只负责教习驸马礼仪一事,旁的知道的不多。”
“哦。”贺兰舟了然地点点头,又道:“真没想到四皇子竟是躲进了公主府。”
孟知延:“驸马认出四皇子来,想必第一时间就去寻了公主,公主素来听她这兄长的话,想来也是把人藏了几日,才闹出这么一出来。”
贺兰舟也觉得如此,公主薛颜虽没什么心思,但四皇子此人,想必城府不是个浅的。
不过,四皇子与小皇帝之间,到底会如何,是针锋相对,还是演一出“兄友弟恭”,都不是他们这些小官可猜的。
孟知延寻他,是想让贺兰舟陪他去给孟惜枝买个生辰礼。
“惜枝是二月初六的生辰。”孟知延道:“我不知时下女子都喜欢什么,自己去铺子里买女子的东西,总是有些不自在。”
贺兰舟表示理解,想了想道:“惜枝妹妹的生辰,我也得为她备个礼物才行。”
孟知延本想说不用麻烦,贺兰舟已道:“惜枝妹妹的手艺好,那身冬衣穿在身上,甚是暖和。”
知晓贺兰舟是想告谢一番,刚要出口的话被他吞下,孟知延笑着点点头,“如此甚好。”
孟惜枝喜欢打扮,朱钗口脂一类,京城只要出新,她必然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