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来一份糖炒栗子!”
贺兰舟:!
这可是正月初一最好的礼物了!
贺兰舟果断买了一袋,回去的路上又买了两条活鱼,并一个装着柿饼、桂圆等物的礼盒。
他想着,那两位上官的家就不去拜访了,但与他一巷之隔的顾庭芳的府上,他还是要拜访一番的。
因八月已为先帝祷颂,为了避免劳民伤财,今年小皇帝便取消了正月初一的祭祀。
是以,朝中各大官员府上,来来往往的朝臣俱皆不少,太傅府门前,倒安静许多。
朝中人人都知,太傅不喜下面的官员逢迎。
能来太傅府上,又让太傅愿意见的官员,少之又少。
贺兰舟提着买来的礼物,到顾庭芳门前时,恰巧见一人从府中走出,抬眸一看,竟是锦衣卫北镇抚使徐进。
说实话,他与徐进不过几面之缘,从最初查破闵王案,再到后来重阳登高,二人便再没见过。
徐进看到他,明显愣了下,但转瞬又恢复神色,挂起笑脸,扬手唤了声:“贺大人。”
贺兰舟忙回礼,因手上挂着东西有些多,他一扬手,来回晃动着,贺兰舟脸一红,端端正正站好,唤了声:“徐大人。”
“新岁安康。”
徐进瞄了眼他手上的东西,暗道:这位贺大人未免拮据了些。
不过,贺兰舟毕竟只是个顺天府小小的推官,若真的拿什么金银玉器,倒是让人瞧他不起了。
也难怪顾庭芳会对其如此看重了。
想到此,徐进笑着颔首,回道:“嗯,贺大人也新年安康。”
二人并不算熟,简单说了几句,徐进便告辞离去。
门房见过贺兰舟,但不知自己家主是否让人进门,还是对贺兰舟道:“大人见谅,请准我先去通报一番,万望大人莫怪罪,且先在此等候。”
贺兰舟哪有不同意的道理,忙道:“劳驾小兄弟。”
等了一会儿,就有人出来迎他,贺兰舟知是顾庭芳愿意见他,心中一暖。
他知道,顾庭芳的父母已俱都不在,他后由家中族叔抚养,但族叔两年前病逝,家中也就只剩他一人了。
也不知他一个人,怎么过的除夕?
可也同孟知延一般,思念着离世的亲人?
贺兰舟想到此,胸前的平安符竟隐隐发烫,太傅大人,新岁要平安喜乐、岁岁安康啊!
太傅府自然与贺兰舟的小房子不同,房间里烧得极暖。
隔得老远,透过支起来的窗子,顾庭芳便望见了贺兰舟。
那少年一手提着鱼,一手提着时下卖得最多的礼盒,一步一步稳稳地朝他的屋中走来。
衣袍晃动,露出他一双黑色厚底皂靴,想来是天气冷了,他又没钱买里面有毡毛料子的皂靴,便只能买底厚一些。
也不知这样保不保暖。
顾庭芳就这样以手支颐看了会儿,等见不到人影了,门口响起脚步声,他才悠悠然起身,正了正头上的发冠,才去迎人。
他唤了声:“兰舟。”
现下日头倒也算好,日光透进来,贺兰舟便迎着光看清了顾庭芳的模样,竟是着一袭浅色明粉道袍,发上银冠昭然,
贺兰舟略略有些吃惊。
看出他眼底的惊讶,顾庭芳先请他入内,接过他的礼物,方道:“我母亲最喜粉色,年庆时,总要着一身粉袄,甚是俏丽。”
他一边说,一边为贺兰舟倒了杯茶,茶水半满,他将茶杯递到贺兰舟身前。
“幼时,我为讨母亲欢喜,便也在这日子着粉色衣袍。”
他抿唇笑了笑,问贺兰舟:“可是有些丑了?”
贺兰舟忙摇头:“才不丑!”好看得紧!
他只是从未想过,素来雅致端庄的太傅,竟然也会着这样明亮的颜色。
可顾庭芳本就俊美无俦,穿上这样的颜色,便更明媚许多,便是日光都无可夺他的光辉。
贺兰舟目露惊叹。
下一瞬,却见顾庭芳眼底含笑,竟是揶揄他:“嗯,兰舟也好看。”
贺兰舟脸一红。
顾庭芳知他不识逗,又将茶杯凑近他,道:“喝杯茶,暖暖身子。”
贺兰舟晃过神来,忙“哦”了声,伸手接过茶,低头小口抿着喝。
顾庭芳瞥了眼他送来的东西,嗯,都是他不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