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贺兰舟第一次知道,沈问小时候经历得比系统说的还要悲惨,他目光微微一闪,带了几分怜惜之色。
沈问继续道:“呵!你又以为先帝有多好?先帝建大召,初时有一村子染了瘟疫,可他却命锦衣卫屠村、屠城,那些锦衣卫,也没一个回来的。”
贺兰舟心下一震,沈问又道:“林风澜为何造反,那村子便是他幼时之所,呵,上位之人,有多狠心,贺兰舟,你此时明白了吗?”
贺兰舟脸色微微发白,他知道万事必有因果,可若沈问要推翻大召,云仓势必伺机而动,到时受苦的还是百姓。
“可宰辅大人,也曾经历过那等惨绝之事,又真的想让铁蹄再踏遍整个大召吗?”
沈问淡淡瞥他一眼,笑他的天真:“那等吃人卖子之人,我沈临渊才不会为这些生民立命,我且告诉你,我活一世,只管自己死活!”他人之命,与他绝不相关!
第41章
沈问临走之前,贺兰舟问他,他如此招兵买马,就坚信自己一定能称帝吗?
那时,沈问犹如一个疯子,好像造反一事同过家家一般,语气无比松快,“试过才知能不能。”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之事。
沈问离开时,贺兰舟一瞬泄了气,扶坐在桌旁,口中道:“真是个疯子!”
系统安慰他:“沈问幼年还是太过凄惨了,让他一个五岁幼童,见那易子而食的场面,很难不长歪的。”
贺兰舟敛了敛眸,闭上眼,没应系统的话。
他琢磨着沈问要做的事,他不会想像林风澜一样,造反的时候杀光大召所有的皇子吧……
只不过,当年林风澜棋差一着,外有姜满战云仓,内有解春玿、顾庭芳和沈问,林风澜到底没杀光先帝的皇子。
不过,依沈问的性子,就剩小皇帝和那个逃亡在外的四皇子两个,他一有机会,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贺兰舟幽幽叹了声,沈问这样的人称帝,只怕比先帝还要狠!
且他说出那一番话来,他更不会管百姓死活。
贺兰舟想得脑袋疼,索性不再想,脱了外裳,就上床休息了。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次日起来时,他唤来那络腮胡子衙役,问:“外面可贴上那人画像了?”
那人画像?
衙役愣了下,转瞬回过神来,小贺大人指的是那个“云中一孤鸿”。
他摇头:“还没呢。”
贺兰舟抿了下唇,看来申尧是不打算帮忙了。
昨日申尧对裴冲说的意思,想来就是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管,若他有能耐,就自己抓住林惊鸿。
可林惊鸿能一直待在江州,想来与申尧、裴冲二人也有合作,也不知私下贩卖盐铁一事,有没有他参与?
本是忠烈之人的儿子,却有家不回,想到林惊鸿的身世,贺兰舟唏嘘一声。
若他参与其中,可真是辱没了林云的名声!
贺兰舟洗了把脸,将自己拾掇好,便上了街,有系统的话,贺兰舟根本不担心自己会中埋伏,或者被人暗害。
他大摇大摆走到集市中,想着该怎么找到裴家的盐场。
裴家见不得光的生意不少,铁矿先不急着查,矿山势必是在偏远之处,要查矿山,他一个人可有些危险,但盐场,他可以先调查调查。
大召禁私盐,裴家绝不会明目张胆地把盐场暴露出来,一定是偷偷摸摸着来,按说晚上去寻最好,但贺兰舟并不熟悉江州,只能白日里多打听打听。
但买卖私盐都是重罪,贺兰舟想打听,都有些无从下手。
就这样,他在街上游逛了小半日。
午后时分,走过一家酒楼,他远远看见解春玿的踪影,贺兰舟脚下一顿。
旋即想到解春玿从京城带来可用的人不多,康明又已不能信任,看来,这是要自己亲自上阵调查了。
贺兰舟见他停在一处小摊贩前,买了一个金锁,他出钱大方,那小贩接钱接得十分欢快。
贺兰舟走上前,想着该跟解春玿打声招呼,还没到他身旁,就听解春玿问那小贩:“你可知江州最大的盐场在何处?”
那小贩捧着银子,登时变了脸色,旋即笑说:“客官,这盐场是官府管着,最大的盐场,你得去问官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