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声如洪钟,又知他身份,难道是施寻又派了人保护他?
他这一路甚远,怕他在外遇险,施寻找了四个顺天府的好手来保护他,两个驾马车,两个在一旁骑马跟着。
贺兰舟好奇掀开车帘,探头向外面望了一眼。
那人一身侍卫装扮,见他看过来,翻身下马,又提过挂在马上的一个食盒。
他上前,将食盒递上,对贺兰舟道:“我家大人是顾太傅,太傅今日在为陛下授课业,实不便前来,望贺大人见谅。”
贺兰舟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那侍卫又道:“我家太傅说,佳节刚过,大人便奔波在外,这食盒里的吃食,愿大人一解忧愁。”
说罢,将食盒递上,贺兰舟忙接过,抱在怀里。
“多谢庭、太傅了。”
侍卫抿唇点头,算是应了,末了又道:“太傅还说此去江州,难免暗藏危险,命我将此令牌交予大人,此牌可调西北大营的军队。”
那金色令牌只有一个“令”字,上刻着龙纹,显然是顾庭芳向小皇帝借来的。
却……是为了他。
贺兰舟心下感动,伸手接过令牌时,咬了咬牙,用力道:“我定不负太傅大人所托!”
出城的路上,很是顺利,路过薛有余被杀的越阳坡时,马车颠簸了一下。
派来保护贺兰舟的衙役,其中一个便是那络腮胡子的汉子,“吁”了一声,勒住马匹,喝一声:“何人?”
回应他的,是刀剑出鞘的声音,紧接着是马蹄纷乱的声音,顺天府的护卫们像是被人扼住喉咙,没个动静。
贺兰舟心里一紧。
一柄寒刀探进车帘,车帘被勾起,贺兰舟看清外面的两个衙役被刀架着脖子,紧接着,一道玄色身影探进马车之中。
贺兰舟心里发抖,等看清来人时,心里又是一松,不免埋怨开口:“宰辅大人这是何意?”
来人正是沈问,明明秀眉白面,应是个皎如月明的君子,行事却如山中的野贼。
沈问闷笑一声,对外面扬声道:“撤下吧。”
又是一阵马蹄声响,揽着车帘的寒刀也收起,贺兰舟透过那一点余缝,看清外面包围着他们的侍卫撤到一旁。
顺天府的四个衙役听贺兰舟唤“宰辅”,也松了口气,他们都知顺天府府尹是沈问的人,连带着顺天府都是沈问的马前卒,自然就放了心。
马车里,沈问笑睨着他,“不过试试看施寻派来保护你的人,如今一看,啧,甚是不怎么样。”
当着人面毫不避讳地嘲讽,沈问还是一如既往的张狂,当然,外面的顺天府衙役,对于沈问来说,不值一提。
贺兰舟抿了下唇,对他这不请自来的姿态,不大开心。
沈问自然不会管他开不开心,自顾地大喇喇坐到马车右侧,这马车是公家雇的,施寻自然顾着自己面子,这马车还真足够宽敞明亮。
沈问岔着两条腿,玄色的衣摆碰到贺兰舟的衣裳,贺兰舟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两下。
沈问似没注意,见他不答话,只笑说:“是以,本官心情好,便带人护送你一路。”
贺兰舟猛地抬头,沈问这是要与他一同前去江州?
“这……”
贺兰舟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沈问扬眉道:“陛下同意了。”
小皇帝竟然也同意了?难道就不担心沈问会在江州有什么作为吗?
还是说,小皇帝想趁着沈问去江州之际,将他在京城的那些拥趸者收归麾下?
贺兰舟想不通。
“怎么?你不愿意本官跟着你?”
贺兰舟哪敢啊,连忙摇头,拱手道:“宰辅大人言重了,舟乐意之至。”
沈问见他这模样,就知不是真心,撇了下嘴,吐出两个字:“虚伪。”
贺兰舟:“……”
虽有沈问这惊吓一茬,但沈问也说得没错,光靠顺天府的四个衙役,他这一路保命可得全凭命大了。
有沈问和沈问的护卫在,那保命值可就大大提升了。
马车继续前行,原本心里还不大乐意的贺兰舟,也渐渐舒展了眉心。
不过是与沈问同乘而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更何况沈问有钱,到时候,他也不用一路吃糠咽菜了,沈问那么大一个官,总不好不管他吧?
贺兰舟想着,眼神愉悦起来,脸上也泛起了明媚的光。
“你在开心什么?”安静的马车里,冷不丁响起沈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