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前朝皇室有名姓的,也就是叶宜和她的姐姐叶熹。
二人是皇室仅幸存的公主,先帝立大召后,便为两人许了人家。
孟知延此时方答:“是二王的女儿。”
孟钰了然点点头,孟知延又道:“如今前朝皇室的孩子,只有二王的两个女儿。”
几人说话间,徐进夫妇已行至他们面前,徐进笑看向贺兰舟,率先开口:“小贺大人,你也来登山辞青?”
三月踏青,九月重阳辞青,倒是相宜。是以,今日山中人多,连活动也多,有放纸鸢的,亦有携酒祭先人的。
徐进和叶宜正是从北面皇陵的方向归来,叶宜手中还提着食盒,见夫君与对面郎君相识,驻足冲贺兰舟微微颔首。
贺兰舟忙回了一礼,才对徐进道:“正是。徐大人和夫人这是要下山了?”
徐进摇摇头,“那倒不是。”末了,瞟向孟知延等人一眼,问贺兰舟:“这几位是……”
贺兰舟忙给徐进介绍了一番,几人相互问了好,见孟钰的礼行得大,徐进忙将人扶住:“今日休沐,某便不算什么北镇抚使,孟老爷不必如此。”
锦衣卫的名号,谁人不怕?
孟钰还是诚惶诚恐地行了礼,倒是孟知延和孟惜枝一派自若。
众人借着贺兰舟的名头相互认识,叶宜恰此时道:“既是夫君认识的相公,今日重阳,也该热闹,不如诸位与我们一同望高赏菊,方不负此等良日。”
叶宜说这话时,是冲着贺兰舟说的,但目光却是看着众人。
贺兰舟本想拒绝,一旁孟知延却笑应:“如此,倒是多谢徐大人、徐夫人了,是我等有福气了。”
孟钰看不上他这谄媚样子,他这儿子在常州时,还是个方正君子,上了京城入了仕,却处处逢迎。
人家明明问的是小贺大人,非要自己硬凑上去,孟钰气得胡子撇了撇,却也没在外人面前驳了孟知延的面子。
徐进朗笑一声:“你们可不是有福了?我夫人还特地做了吃食,我夫人做的,那可是天下一等好!”
叶宜见他那炫耀模样,微微一笑,旋即转身领了路,找到一处风景极佳的空地,将手中的食盒层层打开。
“我也好久未曾下厨了,这菊花糕做得也不知合不合诸位的口味?”
毕竟是前朝公主,哪怕前朝不在,那身份地位都是有的,听她这谦虚之语,众人受宠若惊。
孟惜枝眼睛一眨不眨地凝着叶宜看,像是在想:怎么会有这么美好的仙女?
叶宜捏起一块菊花糕,先递给贺兰舟,贺兰舟忙接过。
叶宜说:“听夫君说,小贺大人曾与他一同破过闵王一案,年纪轻轻,着实有为。”
贺兰舟脸一红,身侧的徐进拍着他肩膀,也道:“我们四家一同查案,没想到让大理寺抢了先,不过若非小贺大人,哪会注意到那南风馆的哑奴?”
徐进赞一声:“小贺大人当日,可让我好一番惊叹,难怪翰林院会把你借给顺天府,小贺大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都是官场上的恭维,反驳不行,承认也不好,只能道一声:“徐大人谬赞了,是舟运气好罢了。”
徐进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又道:“这吕饶洗刷了冤屈,阮青也成了百姓口中的侠士,也是有你小贺大人的功劳啊!”
他似笑非笑地说这样一番话,睨着贺兰舟,贺兰舟被他这么一看,心里一突,不会锦衣卫查到“云中一孤鸿”是他了吧!
但徐进却又好像并不知晓此事,随后又感叹一句:“这二人情谊甚坚,也不枉二人知己一场。”
徐进说着话,叶宜已将糕点分完,又打开下一层食盒,露出里面香脆金黄的螃蟹。
螃蟹上面一层裹着金黄的面粉,应是炸过,看起来酥酥脆脆。
“这是蟹酥,是前朝的制法,诸位请尝尝。”叶宜道。
徐进夫妇的身份在那儿,贺兰舟和孟家一家人,又与他们不甚熟悉,多有些拘谨,叶宜见状,又是将蟹酥一一分给他们。
分到孟知延时,见他手里还捏着菊花糕,她轻唤了声“孟小郎君”,然后问:“可是不喜菊花糕?”
孟知延低着头,低低回了一句“喜欢”。
蟹酥的香气袭来,他浅浅抬眸看了一眼,又微微压低头,极小声地喃喃一句:“我都喜欢。”
贺兰舟听到声音,却听得不大清晰,扭头看一眼孟知延,见他已慢吞吞吃起手中的菊花糕。
他纳闷问系统:“我刚才听错了?”
系统没回答。
对面叶宜深看了一眼孟知延,又极快别开视线,给几人倒了菊花酒,给徐进分一杯时,问他:“你早上入宫,可给陛下带了蟹酥?”
徐进抿一口酒,点头回:“带了。”
叶宜又道:“嗯,陛下跟太傅学习,定是不得松懈,但重阳佳节,也该松快松快的。”
徐进看向她,温柔笑笑,说起小皇帝吃蟹酥的欢快劲儿,还说:“太傅也吃了你做的蟹酥,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
叶宜谦谦一笑,道了声“如此甚好”,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