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召的衣袖宽大,那人挥着衣袖,袖子滑落下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胳膊。
如此恣意,心中无杂事,这般有趣的人儿,在大召朝堂并不多见。
难得的,顾庭芳眼底染上一抹真心的笑意。
贺兰舟也抿唇笑了笑,待摆好了手,才转身往家中走。
只是,还未走半步,顾庭芳又唤他:“兰舟兄留步。”
贺兰舟顿住步子,疑惑地扭过头,顾庭芳道:“路上倒是忘问兰舟兄了,闵王一案,可有进展?”
提起闵王的案子,贺兰舟就脑袋疼,但也知此事重大,顾庭芳是当朝太傅,又是一力支持小皇帝,不可能不过问。
他琢磨了两下措辞,回:“闵王死得蹊跷,这哑奴寻不到,只怕案子并不好破。”
顾庭芳微微颔首,“如此,倒是辛苦兰舟兄了。”
说罢,他又拧眉道:“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这哑奴的出现……倒与那找不见砸闵王脑袋的人一般。”
同样出现得诡异,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瞬,贺兰舟就明白顾庭芳的意思。
顾庭芳:“兰舟兄很是聪颖,一定知道朝中不少人希望闵王死,一击不成,必会追击不休。我并不懂查案,也仅是一家之言,只望能给兰舟兄些想法,也好速速查清此案。”
贺兰舟心里很是感动,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又一时想不出,面对顾庭芳的好意,他又告谢了一番,二人才彻底告别。
回到家中,一切收拾妥当,贺兰舟躺在床上,细细思量着顾庭芳刚刚说的话。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只不过,那哑奴绝不会是孙大年,可如果能砸一次闵王,沈问真的不会再找人动手杀了闵王吗?
想来,太傅大人也是如此作想。
贺兰舟脑中想起这个念头,轻叹了声,只觉这案子头疼得要命。
“不想了!”
他拉严被子,侧过身子躺着,望着地上探进来的月光,头脑渐渐放空,缓缓闭上眼。
屋外蝉鸣声不绝,也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贺兰舟猛地睁开眼睛。
地理志言,左都乃南地,那乐师——出自南地。
城东那处南风馆,乐师吕饶见到他们时,表情一瞬慌乱,到底是为何?
是看到他们慌了,还是……看到他慌了?
贺兰舟撩开被子,脚落在地上,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吕饶第一眼便看见了他,认出了他是官府中人,后来面对他的询问,也是吞吞吐吐,似有隐瞒。
吕锦城曾说,闵王虽有不少儿子,却好男色。
闵王甚至还强抢民男,左都好颜色的男子,都绕着他走,那位乐师相貌不凡、清雅出尘,若是左都之人,可曾见过闵王?
泛是杀人,绝非无缘无故。
若真是如太傅大人所说,那么多人都想要闵王死,可他们想闵王死,只是为了他手中的兵。
但如今,闵王死得这般突然,夺取兵权,岂非不易?
那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纯恨闵王的人杀的呢?
第14章
贺兰舟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了一口,头脑更加清楚。
今日他见沈问,观其模样,似乎也对这凶手十分感兴趣。
若是沈问所为,断不会这般表现。
毕竟,在沈问看来,他贺兰舟与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他是蚂蚱,沈问是执绳之人。
沈问怎会把贺兰舟这个芝麻小官放在眼里,凭他那张狂至极的性子,只怕早就有意无意告诉贺兰舟,此事是他所为。
说不得到时,沈问还得威胁他一番,让他与自己“同流合污”,彻底给闵王案子封棺,最好是将闵王的死,嫁祸给他的宿敌。
可现下,闵王死状惨不忍睹,胸腔至肚腹,是被人一刀一刀割开的,死后再泄愤,恨之至极。
贺兰舟死死拧着眉头,手里紧握着茶杯,脑中不断想着所有的可能。
一旦思路偏了,可就不好找出凶手了。
贺兰舟想了一晚,将凶手可能是姜满的人、沈问的人,亦或是小皇帝的人都写了一通,可按照这些人的逻辑发展,却又全都走不通。
可若是乐师吕饶……虽然逻辑通了,他却没有作案时间,而哑奴出现在南风馆众人面前时,吕饶也同时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