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北侯一人一马,直入云仓腹部,活捉了云仓王,而京城这边,是顾庭芳与宦官之首解春玿合力阻止了林风澜。
沈问见局势已定,率人入宫,斩了林风澜的首级,得了个勤王救主的美名。
可实则,对沈问来说,谁做皇帝都无所谓,只是到最后,这大召皇室,死的死,没的没,就只剩下幼帝了。
如此,大召才安定,而当年姜满虽然生擒云仓王,可西北到底受到云仓重创,原本互相往来的马市贸易被关。
如今云仓虽然老实些,但其野心依然不小。
沈问重提马市一事,想来与云仓亦有交易。
可沈问要做的,好像也并没有不好。
顾庭芳嘴角含笑,眉眼也带着几分潋滟之色,倒是十分欢快。
慢慢的,低低的,徐进听到他的笑声,带着几分克制与复杂。
他知道,顾庭芳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推波助澜。
这大召,终究是一盘散沙。
第9章
听到几声压抑的笑声,贺兰舟在门外顿住脚步。
这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熟悉。
“小贺大人,快走啊!”
贺兰舟回过神,忙应声:“诶!来了!”
回到顺天府,他已将在望仙楼听到的笑声忘了,今日第一天上值,便要查看上个推官留下的关于闵王被砸一案的卷宗。
一整个下午,看得他头昏脑涨,只想早些下值,好去城西买一碗甜水喝。
好不容易挨到下值,他收起卷宗,脚下匆匆往外跑,一众同僚望着他的背影,瞠目结舌。
这小贺大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兰舟一路快走到城西,新开的甜水铺子前,还是排满了人,他望了眼那旌旗招牌,上面大大的四字,格外惹眼。
他走到队伍最后面,双手一揣,老老实实排起了队。
等了好一番功夫,他才排到前面,望着铺子里老婆婆端起的糖水碗,贺兰舟舔了舔唇。
“客官,你拿好!”老婆婆的声音离得很近,听得格外清晰。
正此时,耳畔突地响起另一道声音。
“贺兰大人,年方二十,尚未娶妻。”
这正是在望仙楼时,薛府尹说他的话语,贺兰舟闻听,脸一红。
他闻声看过去,见身侧竟站着顾庭芳,那人正笑睨着他。
贺兰舟眼儿上翘,纳罕地看着顾庭芳,他没想过,素来雅正的太傅大人,竟也会这般调侃人。
也恰在此时,他恍然想起在望仙楼听到的笑声。
原来,那隔壁里的人,是太傅大人啊!
只是他有些奇怪,太傅的笑声为何那般压抑,好像、好像……明明是笑着,却莫名有些苦涩。
他张张嘴,想到二人现下也并不十分相熟,问不出来。
末了,只是道:“太傅大人怎么在此?”
顾庭芳敛了敛袖,凑近他,回说:“与友人散步消食,想起小贺大人所说的甜水铺子,便走了过来,不想遇见了小贺大人。”
听他前后的两个称呼,贺兰舟心头发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顾庭芳是何许人,看出他的不自在,知他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称呼,并没苛责他,反而还笑着温和问他。
“贺大人怎不同本官说,你并非贺兰之姓?”
顾庭芳的话只是好奇,并非为难,可贺兰舟怕他怪罪,日后不让自己亲近他,忙向右靠近他,二人的衣袖相贴,距离更近了几分。
“太傅大人见谅,我、我并非有意隐瞒,不过、不过是我虚荣,倒想有‘贺兰’那样的大姓……”
他急急解释,鼻尖都沁着一层细汗,本是一张俊俏的脸,生生多了几分怜人之感。
见他一股脑儿地揽责在身,顾庭芳摇头一笑,叹道:“不过与小贺大人玩笑一句,何必如此惊慌,难不成……”
他挑了下眉,问:“难不成本官竟是如虎狼一般可怖?”
贺兰舟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大声反驳:“当然不是!”
顾庭芳笑了,“既是如此,不过一个称呼,何必放在心上?”
他眉目柔和,语调轻缓,三两句就化解了贺兰舟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