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吕锦城的补充,贺兰舟才明白,原来,当初男主与原主同为翰林院编修,姑且也称得上同僚和睦。
但奈何原主不是个好人啊!
他心里嫉妒男主的才华,在编撰史录时,男主不过好心提醒原主一个错误,原主便自卑地以为男主看不起他,从而怀恨在心。
正逢小皇帝刚登基一年,沈问一派与宦官解春玿一派争得水火不容。
沈问虽是文官,却绝对可称得上史上最嚣张的文官。
他的所有做派,都在昭告着世人,他虽无帝位,却有帝权。
彼时,为了更好地揽权,惩治那些不服他之人,开始了一年之久的文字狱,泛是有任何歧义的字眼,都会被其认为是陷害侮辱他之词。
那之后,大牢时常人满为患,而沈问以铁血之手腕,牢牢握住最盛的权利。
原主正是以此为契机,陷害男主写了沈问的坏话,不过因为那文字并不经得起推敲,男主仅是丢了官,被撵出京城。
而原主能做得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其中自然少不得吕锦城的帮忙。
两人狐朋狗友、狼狈为奸,是真的坏得狗都嫌!
想起此事,贺兰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如白光转瞬即逝。
他晃晃脑袋,将做好的油炸酥肉端到外面的石桌上。
酥肉的香嫩之气袭来,吕锦城眯着眼睛,感叹道:“不愧是榕檀,真香啊!”
一时不知是在说人,还是说菜,贺兰舟接着去做下一道菜,不过一会儿功夫,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孟知延给三人倒了酒,吕锦城这人虽纨绔,却为人风雅,器具一应虽不是最贵,却也是最有品的。
他那酒杯是上好的甜白釉,触手温润如玉,颜色莹白,若白糖一捧,又似积雪深深。
三人一人一杯,把酒言欢,一人说这菜色绝佳,一人说今日风光正好,另一人则说贺兰舟颜色更好。
酒过三巡,也不知是谁提起闵王一事。
“兰舟,听闻你之前去探望过闵王?”
如今的朝廷,那就是透风的墙,哪里一有些风吹草动,另一处就知道了。
贺兰舟奉薛掌院之命探望闵王,他穿着官府,又去的玉带巷,自然就有住玉带巷的官宦人家撞见。
一言一语间,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贺兰舟无语,能认出他,那怎么就没人撞见沈问逼问孙大年呢?
想了想,贺兰舟并未见当日所见说出来,毕竟那事涉及沈问,若真的招惹事端,平白连累二位好友。
再说,沈问就住在玉带巷,若是传出那事,只需说孙大年二人冒犯了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孟知延问完,吕锦城也朝贺兰舟望去,微微拧了下眉,“你还去看望那老东西了?”
他抿了下唇,“听我爹说,这老东西没几天活头,朝中这几座大佛,都想让他死,你去触这眉头作甚?”
贺兰舟欲哭无泪,“那是我想去吗?上司要求,哪敢不从?”
吕锦城就骂:“薛同这个老不死的。”
贺兰舟:“……”
孟知延转着手中酒杯,表情也不大好,“等到调令一下,兰舟就要去顺天府上值,到时牵扯进闵王一案,倒是难过了。”
“什么?!”吕锦城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被调顺天府了?”
孟知延苦笑一声,将早朝之事尽数告知。
吕锦城听闻,表情木呆呆的,末了,拍拍贺兰舟肩膀。
“榕檀啊!你这是被沈问那厮盯上了。”
虽然他不知沈问怎么看上了贺兰舟,但早朝之上沈问出言,薛同又将他派去顺天府来看,这二人怕是早就有了这么个打算。
而薛同让贺兰舟探望闵王,说是要将闵王被砸一事记入实录当中,却是为了试探,看看这闵王府对此事的口风。
今日,沈问一开口,薛同就把贺兰舟卖给了顺天府,可不是早就盯上他了。
“顺天府尹是沈问的人,薛同也是沈问的人,这案子查到最后,只怕会是悬案,若是陛下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吕锦城同情地看一眼贺兰舟:“榕檀啊,你可就成了那个替死鬼。”
孟知延亦担忧地望向贺兰舟,又问吕锦城:“那此事就没个转圜余地了?”
吕锦城父亲是户部尚书,表面看不跟任何一个党派,但户部这个位置,各个都是肥缺,尚书这个位置,就更不必多说。
是以,吕锦城也没少跟他爹有样学样。
可吕振再疼这个儿子,也不会为了贺兰舟这个外人,去触沈问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