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幼帝再次望向太傅,以眼神询问:如此,可好?
太傅大人含笑颔首,幼帝微微松了口气。
皇帝发了话,一众朝臣自不再随意攀咬,顺天府尹与大理寺卿硬着头皮,接下此事。
人人都知,闵王被砸,定然牵扯朝中那几尊大佛,这事落在他们头上,想想都觉得难捱,日后只怕要惹一身骚。
两人如丧考妣,小皇帝乐呵呵,姜满与沈问,倒是依旧不动声色,未发一言。
只是二人审视的目光,偶尔落向顾庭芳,后者一派自若,是一副为皇帝、为朝堂作想的模样。
贺兰舟看向顾庭芳,满眼心心。
不愧是太傅大人,三言两语,就让这满朝文武闭嘴了。
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想当初,他刚一穿来,理顺系统的三个保命任务,直觉最简单的就是第三条。
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太傅大人最为心善,是朝中最忠心的臣子!
他又瞧了两眼以狠辣著称的宰辅,和那位如狼伺机而动的江北侯,心里止不住唏嘘。
还是太傅大人好,永远都如高山白雪,月下清风,那么雅致温和。
瞧瞧,人家不结党、不营私,才真是当之无愧的清流!
他正撇着嘴,冷不防的,顶头上司突然回头,二人目光交错,贺兰舟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散朝之后,顶头上司找到他,在他耳边细声道:“榕檀啊,闵王殿下受伤,至今昏迷不醒,你负责编纂史录,又乃我翰林一员,于情于理,当去王府探望一番。”
贺兰舟:“……”
贺兰舟搞不清,他一个七品小官,有什么必要去王府探望?
但顶头上司发了话,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只能在心里盘算待会儿上街上买些什么东西,去探望还在昏迷的闵王。
最好是些鱼肉蛋,也不知道上头给报销不,报销的话,他得多买点,从中匀点给自己,也是能改善改善伙食了。
说起来,他已经一周没碰过荤腥了,提起这个,贺兰舟欲哭无泪。
原主深谙为官之道,为了能够入京平步青云,特特在京中最好的位置,花了大价钱置了一座宅子。
嗯,就在太傅家的后三条巷子。
是以,当他看清三条保命任务后,日日下朝贴着太傅走,毕竟他们二人的住处,就隔三条巷子,勉强也算顺路。
只不过,正因原主将多数钱财都摊在住处上,偌大的房子,连小厮都没钱雇,实在囊中羞涩。
如今这家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靠他一个人。
每日买菜做饭,烧水洗衣,打扫房屋。
还有这早朝,最是要命。
小皇帝每三天休一次朝,贺兰舟总怕自己记错日子,不仅要记日子,还要注意别起晚了,卯时上朝,不可迟到,没有闹钟,也没人叫他起床,睡都睡不好!
贺兰舟心里想哭。
“榕檀啊,你听到没有?”见贺兰舟沉默不语,顶头上司皱眉问了声。
贺兰舟忙回过神,点头应道:“掌院放心,今日我便去闵王殿下府邸探望一番。”
薛掌院听他应了,眉目舒展,捋着胡须刚要夸赞,贺兰舟就凑近他,挤眉弄眼,小声道:“只是掌院也知,我住处新迁,囊中实在羞于见人,这看望闵王殿下,总不能空手……”
薛掌院抽搐了两下嘴角,哼了声:“放心!不会让你给我翰林院丢人的!”
贺兰舟一笑:“多谢掌院。”
薛掌院翻了个白眼,甩袖而去,心中暗暗道:白瞎了副好皮囊,偏长了那许多心眼子。
贺兰舟揣手,望着上司的背影,嘴上讨巧:“掌院慢点儿,昂~”
薛掌院走得更快了。
贺兰舟才不白干,他一会儿就去院里拿银子,银子到了,他才去买鱼肉蛋去闵王府!
休想让他垫一分钱!
正美滋滋地想着,余光瞥见一片绯色衣角。
贺兰舟目光上移,那官服补子上绘仙鹤,再定睛瞧去,那人面如霜雪白,下颌微紧,眉目如远山墨画,纸笔难描。
正是顾庭芳。
贺兰舟眼睛亮晶晶,如同往常一样,自顾地凑上前,贴着顾庭芳走。
这几日,他日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