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映心见小师妹双眼发直,不知思绪又飘到哪里去了,她看着被拿回去的木盒,有些奇怪道:“第一次听说向神仙许愿只要有蛛网就行的。”
“哦,这个啊,”曾换月无意识地回答师姐,“传说这位七仙女在天上时专职纺织,然后蜘蛛也会织网嘛。”
“是吗?”石映心说,“既然如此,为何不为她供奉绫罗绸缎呢?”
“啊?
“曾换月回过神来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绫罗绸缎吗?这样的话那些普通老百姓就没办法许愿了;但是蜘蛛每个人家里都有……嘶,也不是,是穷人家里最多欸,富人可能还要找一找。”
石映心了然点头:“原来是这样。”
“怎样啊?”
“这是穷人编造的故事,”石映心说,“如果是富人编的故事,首先会想到绫罗绸缎,退而求其次次次次次次……才会想到蛛网。”
曾换月盯着师姐发愣。
她师姐瞅了眼她手中简单可爱的小木盒说:“这么说来,她嫁的董永也是个穷人……确实是个慈善神仙,难道是在破旧的地方住着,因此有了结蛛网许愿的起念?也是,在天上想织出绫罗绸缎是很容易的;但落入凡尘,便只能当尘埃上结网的蜘蛛了。”
“我想明白了。”她师姐如此总结,“这便是神仙体验民情后生出一种与民同甘共苦、为民请命的大爱之心的经典流程。你觉得……”
石映心看向师妹,一脸认真地问:“是先出现这样善良的神格,还是先出现这样善良的神仙呢?”
曾经有人问曾换月,世界上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呢?曾换月觉得这取决于谁先变异,那当然是“鸡的祖先”生下变异的蛋更容易,而“鸡的祖先”活着活着就变异成了鸡然后生下了鸡蛋就更难一些。
就像正常的父母可能生下不正常的小孩,但让正常的父母活着活着变得基因不正常,那更有难度。
她是这么瞎想的。
当然,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需要解答的问题,她也不愿意花这些脑筋在这样谁说谁有道理的哲学问题上;可如今她师姐这么问她……
曾换月就再次陷入思考循环。事实上她曾经也是无神论者……然后就穿来了这修仙界,简直是大受震撼,好在平时小说看得多,倒没有到三观重塑的地步,甚至接受良好。
所以她无法否认神是真的存在的。
第173章
可世界上有这么多神仙,难道所有故事中的神仙都是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其中有原先不存在的、但后来被人们编撰了故事,因此有了一个神的人设,于是上天就决定借名声封神,往已经挖好的萝卜坑里填萝卜呢?
就像师姐说的,觉得蜘蛛织网很神奇的贫穷人们,只能对着生活中这些不寻常但很有概率发生的小事情许愿,因此幻想世上有一个不嫌贫爱富的无私的神仙能下凡来实现他们的愿望……
而且她合理怀疑七仙女的故事就某些无用男临死前的幻想哈,因为性格善良孝顺打动了仙女什么的……也就是这董永的父母早死了,不然七仙女下来除了给他扶贫,不还得外包他的孝心吗?
那接下来就是家庭伦理剧而不是爱情故事了……
她越想越远,没注意到石映心又把她的小木盒拿了回去:“换月,既然是你的心意,我会好好收着的。”
“哦……好,”曾换月回过神来,“对了师姐,要不把里边的蜘蛛放了吧,不然它马上就要死了。”
石映心说好啊,打开木盒将小黑蜘蛛放生,见那蜘蛛重见天日后爬得好快,不由得笑了笑:“看来世间没有生物是不崇尚自由的,就连脑子小到我都照不见的蜘蛛也知道求生。”
曾换月叹了口气道:“是啊,就怕不知道。”
要是连求生的意识都没有,那连神都没办法的。
送走小师妹后,石映心准备进屋洗漱睡觉,余光瞥到方才随手放在石桌上的红绳,回想起方才在仙鹊桥上照见的那一闪而过的剑光。
是大师兄剑意,她当然认出来了。
今日一整天没见大师兄,原来他在仙鹊桥值班啊。也是,缘来树仙鹊桥应是今年七夕最热闹的活动了,由大师兄负责看守也很正常……
至于为什么断她的红绳,石映心觉得就是大师兄想她好好修炼,别花心思在其他事情上……她决定不去问了,就当做不知道,要不然可能又要挨一顿唠叨,大过节的何必为难自己?
石映心打了个哈欠,将断绳收了起来,回屋睡觉。
隔日。
归壹派的节日氛围散得很快,第二日便是寻常修炼忙碌的日常。
石映心照例在黑竹林练她的落雨飞花,上次在三足乌城一用,她又有了些新的感触:当时是把蕴含帝俊神力的雷通过落雨飞花劈散,降低雷的攻击力;在此之前她只把落雨飞花当做群攻招式,那会也算是灵光乍现,解了燃眉之急。
于是她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别的仙法再和落雨飞花结合,比如她师父的呼风唤雨。不过怎么结合也是一个问题,她目前在试验中。
这会她正用竹叶练习,忽然感到熟悉的气息,转头一看,大师兄抱着剑踩在满地碎叶上,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她们小时候大师兄经常这样查岗,长大之后就少些。这情景换曾换月和顾梦真就要心虚了,哪怕其实没做什么。但石映心一般都很淡定,一是她修炼很专注,很少有偷懒的时候;二是她只在快东窗事发的时候才给面子地心虚一下。
从梵音洲回来后大师兄基本没来陪她练过剑,石映心以为他今日有空:“大师兄你来陪我练剑?”
大师兄似乎想了想:“嗯。”
石映心便提起剑来:“让你试试我的落雨飞花。”
二人像模像样地来了几回合,因为不动真章,所以也没分输赢。只是打好之后,明易和师妹说:“比先前有长进许多。”
石映心理所当然道:“这是自然,我是剑修,不会落下练剑的。”
明易道:“不止如此,你的剑招越发沉稳了,先前没打多久就想着投机取巧。”
“是吗?”石映心想了想,也有些觉得,“以前大概是觉得来来回回就是这些剑招有点没意思,现在发现同样的剑招若是能更灵巧变化些,便不需要投机取巧。”
明易闻言,朝她笑道:“陈久师叔若是听到这话,心中定很欣慰。”
石映心看着他的笑容:“大师兄你也很欣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