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传来一个男声:“进!”
得了应允,吴志将门推开,回头朝几人用表情示意跟上。石映心等人跟着进到殿中,看见有一个面上留着规整胡须的男人坐在书案后,案上堆着一些文书,他从其中抬起头来,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忧愁。
吴志先行礼问好:“参见城主。”
一般这种礼仪环节,某些人是无动于衷的,只有明易和乐鸿象征性地作揖问好,却没说什么;好在对方这会也不在意这个,就见他微愣地顿住了动作:“吴志,这几人孤没见过。”
吴志立刻说:“主公,这几人确实不是我族人!”说着压着兴奋,飞快地介绍了几人的来历,明易甚至不用多做解释,压根插不上话。
“竟是这样……竟是这样。”郑城主似乎有些恍惚的欣喜,他忽然笑道,“既然他们能进来,我们便能出去!我们三足乌族苦等七年,总算等到了这次机会!”
吴志跟着笑起来:“是啊主公!”
郑银仁一拍书案站起,热情地朝几位外人道:“几位随孤这边请,孤这叫人为你们准备美酒佳肴……”
明易:“不劳城主费心……”大晚上的。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一挥手:“不费心!”
曾换月密音:“费心的是下人啦。”
顾梦真密音:“餐桌上好说事!”
石映心密音:“嗯。”
明易虽然怀疑她们只是单纯嘴馋,但也没再说什么。结果几人往餐桌上一坐,先是看到了几盘没见过的蔬菜(?),又瞅见了一大盆没见过且闻着味道很新奇的肉(?)。统一特点就是没见过且看起来很难吃。
“这……”曾换月手上拿着的筷子迟迟没有伸出去,“这些都是什么啊?”
吴志站在边上没入座,毕竟是臣子;这会怎么能让主公介绍,于是他主动说:“这些都是我们三足乌族的特产,你们都没见过吧?”说着一一指示,“这是绿玉盘,这是沙葱,这是刺柳……”
听着好难吃。
顾梦真指着那盆肉问:“这是什么肉?”
“骆驼肉。”吴志说,“就是方才我们骑过来的那物。”
几人:……
听着好残忍。
见大伙莫名沉默,郑银仁还以为他们是客气礼貌呢:“孤已经用过晚膳,几位不必在意孤,尽情享用吧。”
敢于尝试的石映心率先吃了一口绿玉盘,然后放下了筷子,摇了摇头:“不能说是享用,苦用还差不多。”
曾换月听师姐这么说,于是放弃了绿玉盘,夹了块肉吃,这下直接吐出来了:“呸,这熟了吗!”
顾梦真皱眉嚼巴嚼巴刺柳:“什么玩意,这是食物的味道吗?”
乐鸿也吃了沙葱,然后礼貌微笑道:“挺……原汁原味的,真的能吃到沙子欸。”
这不对了吧!
明易庆幸自己始终没碰过筷子。
主臣二人:……
虽然客人们的吐槽不算客气,但他们也不生气啊。郑银仁叹了口气道:“唉,孤也想换个厨子,只是目前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几位将就着用吧,其实食能果腹足以。”
不,他们几个早已辟谷的修士,怎能容许自己从“吃香喝辣”退化到“食能果腹”呢,这太反进化了。
曾换月一言难尽道:“你身为城主居然也只能吃到这些玩意,那其他族人究竟吃的什么……亏你们能长这么壮哈,也是天赋异禀了。”
郑银仁和吴志对视一眼,很明显是互相意会了什么。前者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其实几年前也是有不少好厨子的,当时这些菜肴虽称不上珍馐美馔,但也算色香味俱全。”
石映心看着一桌的菜,不得不怀疑这人说话的真假:“是吗,那好厨子都去哪了?”
郑银仁:“都死了。”
桌上一静。
石映心:“怎么死的?”
郑银仁脸上遗留着方才很浅的苦笑:“忽然一夜大病来,抵抗不住的人都死去了。”
听到这里大伙隐约有些奇怪了,但他们思考的速度没有石映心的嘴快:“所以你们全族的女子都在那场大病中死了?”
大概是对方话题转得太快,一下子又切中要点,郑银仁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点点头,平静道:“是,说得不错。当时死去了不少男子,但毕竟女子的身子要更弱些……”
明易便问:“看来此病确实骇人,既然如此,灾祸又是怎么结束的?”
吴志这时候说话了:“这多亏了天神的庇佑……当然,也是城主功德深厚,带着族人们举行祭祀后大功告成,让天神听到了我们的祈愿,带走了病难。”
这里的天神应该就是帝俊吧……若是放在以前,石映心等人听到这话就要开始不信了,但她们刚经历过天机阁一事,对从来不了解的“祭祀”也有了新的认识,这会都接受良好:“然后呢?”
“然后……”就听吴志忽然话锋一转,低沉道,“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找不到离开沙漠的路了。不管往哪里走,都只能在城外一里内兜转。”
曾换月问:“啊,为何这样?”
郑银仁:“尚未查明真相。”
石映心:“若是在祭祀后才如此,那看来是你们口中的天神帝俊把你们困在这了。”
“不可能!”吴志忽然大声起来,瞪着小眼睛看她,“天神不会害我们,定是哪里出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差错……”
石映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城主举行的祭祀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