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其他人的事,我却总想到师父。师父常常替我赔钱,但前段日子我要还她钱她却不收,我想就买些礼物送给她好了,我先前送的礼物师父都会收的。”
明易其实惊讶她会感到这么复杂的感情,看她竟然带了些茫然的忧愁的面容,失言笑了一声:“原来你也没那么笨。”
石映心:?
她还不解起来:“我怎么会笨呢?”
明易却是笑着转过脸看海,不回答她。
石映心瞪着眼睛看大师兄等回答,但迟迟没等到,直到“咻”的一声,空中升起了引线,很快在夜幕中炸开一朵烟花。紧接着便是第二朵第三朵……拉开寂静的夜幕。
她们在山上也放过烟花,不过和海边是不同的,天上相继绽开的艳丽纷纷倒映在海面上,粼粼水光映照出清冷的绚烂;夜色中海与天仿佛是一体,视线尽头的尾焰落入水中,两片天地便在此交融。
石映心看见大师兄的侧脸被五彩的光照亮,他面色难得有些轻松,眉目舒畅、唇角微翘,似乎心情不错。高挺的鼻梁上有温润的光影,双眸中亮着不知是空中还是海上的烟火。
按理来说这时候应该看烟花的,但是大师兄怎么这么……吸引她视线呢?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看着他,很多时候她完全想不到“为什么”这一层,只是被本能驱使着这么做了。
要是问她,她最多会答“大师兄好看”。
明易感受到她的目不转睛,转头微一挑眉道:“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烟火?”
他就见石映心呆呆地眨了下眼睛,似乎回过神了却依旧这般直勾勾盯着他,真是奇怪的家伙;但更奇怪的是他一对视上她的眼睛,莫名也问不出什么话了,只能与她这么四目相对着,耳边放烟火的响声、远处人群的吵闹,一瞬间隔了好远。
她……在想什么?
石映心其实是有想一些事情的,但这些想法都游离在她的意识之外,于是很无意义:一会儿是大师兄怎么这么好看,一会儿是大师兄这么好看怎么回事,一会儿是大师兄刚刚问了什么来着,一会儿是大师兄在想什么呢好想照照看,一会儿是……
咦,大师兄的黑镜好像坏了。
她能照了。
这瞬间福至心灵,于是镜灵不假思索地眨了下眼睛。
咻——
烟火升起,石映心挨身而去,合了眼睛,轻轻吻上她视线中的双唇。
砰——
脑花炸了,所有的血液沸腾膨胀,经脉呼之欲裂,却又在瞬间凝滞。
噼里啪啦——
石映心回神,微微退了一些身子,睁开眼睛和她大师兄四目相对着。二人的表情十分相似,只是一人多是茫然,一人多是惊诧。
总之是石映心先反应过来,“啪”的给了她大师兄一巴掌。
她扇得不轻不重,正好在放烟花的夹缝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正好把明易的头扇到了一边,正好让他糊涂的脑子清醒了一点,转过来惊愕道:“石映心!你——”
石映心眉头一皱,不解道:“大师兄,你为什么要亲我?”
明易:!?
“……是谁亲……”话语声又戛然而止在她再次的亲吻中。
“啪。”接着他又挨了一巴掌。
石映心:“怎么又亲?”
明易:…………
无法可想就是他现在的脑子,他简直不知作何反应,压根不明白该怎么办,只是忍下所有澎湃的情绪,一双冒红的眼瞪住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问:“石映心,你到底想做什么?”
石映心还觉得无辜呢,但比起她大师兄压抑下的情绪,她的不解和茫然都很浅,像是浮在海面上的游光。
她问:“大师兄,你为什么亲我?”
明易觉得她简直荒唐:“是你亲了我!”
石映心无辜地看着他,坦诚地解释道:“我照了你,是你要亲我我才亲的你。”
照……
照谁?
他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真是被天雷劈中了,竟失态道:“胡说!”
石映心从没见过他这样慌张的态度,也是很诧异:“我没胡说。你不信我再照你就是……”
话音未落,额间被猝不及防地冰冷一点,镜灵便晕了过去。
明易看着倒在他肩上的人,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睡脸,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颤抖的手指缓慢抚上了自己的双唇,方才的触感那么虚幻但已挥之不去,这两片肉僵在那不知所措,好似已经脱离本体,不再属于他了。
这一切……他该怎么反应?
是该想她的吻,她的巴掌,还是她质问他时那清澈好奇的目光;不,应是先想他自己……她照了他,她亲了他……可他为什么想亲她?
难道是……
直到今晚烟火燃尽,远处的喧嚣归于寂静,海面上只留下得闲的月亮,岸上相依偎的身影才悄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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