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保佑,别让我抽到映心师妹……”
“先保佑我!”
谁想一轮游?
絮絮叨叨的小声祈祷,宛若一滴水花,消失在归壹派外门定山广场的人声鼎沸之中。若是御物飞行而来,能发现往日一片月白的门派景色变得五彩斑斓起来,有药神谷的草绿,梵音门的棕黄,天机阁的藏蓝,琼华宫的烟紫……
广场两边围着两半圈临时搭建起来的五层木梯看台,供各仙门弟子在此观赏大会。
“还是琼华宫的门服好看……合欢宗的也不错,粉粉的好嫩哦。”曾换月拉着她师姐坐在看台最上方,好奇地打量着这难得的热闹,忽地瞧见一剑从远方飞来,她指着那剑道,“是大师兄!”
原本也和她一般无所事事地看人景的石映心唰地站起来:“我去排队抽签。”
曾换月这才一愣:“啊?第一场是比剑啊?”那你还悠闲地在这坐这和她说闲话!
石映心叹了口气:“迟去早去有何差别?总有一签留给我。”
“那师姐等会去呗?”
石映心看向远方天际:“不知道等会是大师兄先找来还是师父先找来。”
不管是谁都要骂两句。
曾换月:oo
“师姐你快些飞!”
石映心一掐飞天决,黑长的马尾伴着月白色的身影腾空而起,越过看台上、广场中一干人等的头顶,不在意是否引来一些打量的目光,兀自轻盈地落在了一行队伍的末尾。
她前边那人回头一看,肩膀抖了一下:“映心师妹……”
石映心不认得他:“师兄好。”
“好好,哈哈……”
不知他刚刚的祈祷有没有被她听见?无所谓了,只要老天爷听见就成!
“不必去寻了,”擂台后的裁判观台上,陈久朝某处一抬下巴,“喏,人来了。”
明易自然也瞧见了,这才把刚迈出去的半步收回来:“是。”
陈久又笑道:“何必如此操心,我看映心还是有分寸的。”
“是明易多虑。”
他这师侄是细心周到些,陈久也清楚,提醒道:“待比剑开始,你便是剑赛督察,不可擅离职守。”
明易颔首道:“弟子遵命。”
他侧头向某处看去,瞧见那身影走到签筒前抽了一签,负责抽签的弟子拿过她的签打开一看,大声嚷道:“石映心——轮空!”
场下一片躁动,有压抑的欢呼声,也有惊讶的羡慕声。
她在人群中似乎茫然了片刻,左顾右盼了一会,在帮事弟子的提醒下,坐到了边上的等候席,忽地朝他看来,但此时他已先一瞬移开了视线。
真好……石映心将手搭在眉下遮太阳,看着裁判观台想,上方居然还按了遮日头避风雨的木棚顶,而她还要坐在这顶着大日头不知道等多久。虽然刚刚那个帮事师姐是说让她在这等着不要乱走的,但是……
“……一轮第一场剑赛——开始!”
观众们欢呼雀跃起来,一声声浪潮鼓舞兴奋了擂台上的人。
热火朝天一片,谁注意得到她呢?
明易督察时见缝插针地用余光去看,猛地一转眼——人已经不见了——不过半小拇指香的时间!
有这样的师妹,叫他如何不多虑?
明易不动声色地从取出一只早已准备好的传音鹤,指尖一点,纸鹤展翅飞入人群中。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每个人折的纸鹤都是不一样的,像大师兄的纸鹤就格外标志,折痕锋利,那尖尖的喙仿佛真能啄伤人。
石映心坐在定山广场外缘一棵茂密的梧桐树上,瞅见那只飞来的传音鹤,有些伤脑筋。她正想着如何编造一个难以被探究的意外来处理掉这只使命必达的纸鹤,忽地一阵急躁的沙沙声起,她扭头一看,瞧见一只……
长着翅膀的小鸟……蛇?
鸟头蛇身,尖喙圆眼,蛇、额,鸟头下七寸左右长着一双不大的灰黑色羽翅,它蛇身不长,粗细约两指。
且不管它是什么,总之是如箭般从旁边那颗树上飞了过来,一口咬住了这只可怜的纸鹤,几下吞入了腹中。
石映心本来看得稀奇,这会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了,现在只要把这只小鸟、蛇带回去,万事便有借口。
她伸手去抓,小鸟蛇也不傻,展翅就飞。石映心从这棵树追到那棵树上,已经没了耐心,这么说道:“你吃了我的传音鹤,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小鸟蛇弯头看了她一眼,尖喙一张,从里边吐出霹雳摆动的蛇信子,蛇尾巴嘚瑟地摇起来,似乎在说:“就不给交代怎么样?”
它就是这个意思,石映心不用照,一看就明白。
“你若是读过江湖刺客的话本就知道。”石映心半蹲在树杈上,语气平和地像是在和好友说人间故事,如果不是她的右手心已然多了一把宝剑的话,“交代,其实只需要一个项上人头——鸟头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