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其灼感觉天眩地转,他迫不及待地想脱离这种令人害怕的桎梏,但身体已不受控制,四肢像被灌了铅一样静止在原地。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萧鸣休抓他的那只手上。
此刻他宁可栽倒在地上。
看着阮其灼的神情,萧鸣休的脑海中先是一片空白,后被一个已然确凿的猜想完全填满。
厌恶。
阮其灼不仅厌恶他的信息素,还厌恶他的触碰。
在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滔天的愤怒袭来。
萧鸣休抓紧阮其灼的胳膊。
“你在排斥我?”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怒意,“阮其灼,你在排斥我?”
经历几百个日夜的折磨,手术灯刺眼的白光像幕布时时刻刻覆盖在他温热的躯体上,冷冰冰的机器却像刽子手的利刃,无数次划破、撕碎他的皮肉。
他费劲苦楚才修整的信息素,凭什么被他、被阮其灼这个罪魁祸首排斥。
萧鸣休双手收紧,指腹掐得对方平整的衣袖泛起密密麻麻的褶皱。
信息素浓度越来越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空间笼罩。
萧鸣休感觉自己也开始发抖。
他迫切地想从阮其灼那里获得否定的回答,可阮其灼只是皱着眉,拼尽全力想将他握着他的那只手甩开。
脖颈后的腺体突突直跳,萧鸣休眼眶猩红,他被阮其灼的表现气得根本想不到别的。
眨眼间,浓烈的超优质alpha信息素如同点燃的炸药,带着浓烈的硝烟味,猛地向四周炸开。
阮其灼眼前彻底昏黑,神经痛得像是要把他脑袋撕裂一样。
后门“唰”的被人从外推开。
沉重又迅速的脚步声接近。
阮其灼抬起头,越过萧鸣休的肩膀,模糊间看到了一个朝这边奔来的人影。
“放手!”来人吼道。
阮其灼闻到了一点花香。
随后,手臂上束紧的源头消失,他身体彻底不稳,却并没如他所想的那样栽倒在地上,而是落入一个宽大的怀里。
带有安抚意味的alpha信息素瞬间包裹住他僵硬且迟钝的身体,视觉渐渐明晰。
阮其灼微眯着眼,看到陆洛言一脸焦急的神情,几乎在和他对上眼的瞬间,alpha担忧地都快哭了出来。
浓烈的信息素沿着廊道的转角蔓延至更远的地方。
有听见动静过来查看情况的几人,刚步入近处,立刻捂住鼻腔。
即便是再稳重的alpha在超优质信息素的压制下也很难保持正常脸色。
更别说还有几个体型瘦小的omega,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就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滑倒在地。
有不受影响的beta服务生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将人群疏散回去,并将临近地点的门窗合紧,转头吩咐人去宴会厅找主家。
萧鸣休不想太过惹人耳目。
但尚未完全被掌控的信息素,受情绪的刺激,正源源不断地从他发烫的腺体溢出。
他在四周寻找口含片的踪迹,刚往前几步蹲下身去,一股带有抵制意味的信息素劈头盖脸地朝他扑来。
他捡到东西,抬起头。
年轻alpha并不受他信息素的干扰,一边以防护的姿态将阮其灼揽在怀里,一边以近乎仇视的目光盯着他。
“你是超优质?”萧鸣休有些意外。
他说着视线又朝阮其灼望去,发现刚和他接触时面目苍白的omega,此刻却像是闻到薄荷的猫一样,舒服地窝在那人胸前。
陆洛言没回话,盯着萧鸣休的动向,却突然感觉阮其灼拽他衣角的手倏然缩紧。
此刻的萧鸣休怒火中烧,信息素随之越来越浓,药盒在他紧握的手中被捏成一团。
“你是阮其灼什么人?情人?炮友……还是床伴?”
萧鸣休脸色通红,他问话时的语气还算平和,但心里却燥热难耐,像是有团火焰在烧。
是他被阮其灼排斥,现在又被置之度外。
而这个在他和阮其灼相识的二十年间,他从未见过的一个alpha。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在用看恶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是在指摘什么?他是以什么身份?
“萧鸣休你冷静一点。”
喉间像是有血在涌动,阮其灼忍着剧痛说完。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萧鸣休的信息素反应强烈到这种程度,但继续任由他发疯下去,整栋楼的人都要受到他的影响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