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其灼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不知道。”陆洛言耍起无赖,“反正肯定心里面偷偷骂过。”
“陆洛言,你是知道撒泼打滚我就不会和你计较,所以上瘾了是吗?”阮其灼挑起他的下巴,歪下头看他。
陆洛言爱装可怜这个事阮其灼早就知道。陆洛言长相漂亮,即便是装出来的,能提供给人的情绪价值却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相比较于迟扰,他很懂分寸,除了喜欢哭闹求安慰之外并没有其他让人烦恼的行为存在。先前任由他呆在家里也是看他听自己的话,不让他做的事他就乖乖地不会去做。
可陆洛言毕竟是个学生,还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学生。
如果只是普普通通做个饭倒是好说,阮其灼有信心不会触碰界限对陆洛言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但陆洛言好像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现在并不是能将“同居”模糊为“在一起”的时候,让周边的太多人误会这份关系,不仅对陆洛言而言不算好事,而且也已经在阮其灼的掌控之外了。
陆洛言眼看着又要哭。
“哥不想让我在这里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阮其灼道,“我是要你和他们解释清楚,特别是你的父母,你有和他们说过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倾韵打工的事陆洛言也没和家里人说过。
阮其灼一下子感觉有顶巨大的帽子在自己头上盖着,不过多时便会演变成漆黑的一口锅,压在他身上。
陆洛言回复很快:“他们不怎么管我。”
阮其灼愣了愣:“你先前一直住在你朋友家?”某次送陆洛言回家时正是他刚才那个朋友出来接的,阮其灼还有些印象。
陆洛言抿着嘴点头的模样瞧着委屈,寥寥几句就拼凑出一个并不美满的家庭背景。
“所以这就是哥哥拒绝我的理由?”陆洛言抬起头,看着阮其灼的眼神里有几分不解。
阮其灼没有说话。他一直以为陆洛言是个和他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优秀学生,所以对他的亲近有所忌惮,还以他年纪小拒绝过他好多次。
但经过了解之后这才知道,原来陆洛言家境不好,暑期要打好几份工才能补贴家用,而且他不仅穷,还不被亲人关心,平时要住在朋友家里度日,也难怪他总是装出一副低声下气的模样。
算了。阮其灼叹口气。
陆洛言被他这一声叹息搞得警铃大震,他急忙拉住阮其灼的手腕:“哥哥是认真的?”
住不住一起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本来就不需要他人同意,况且陆洛言也没有说错,父母出门在外电话都不打来几个,和他们说了大概率也是当耳旁风听过就忘,并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陆洛言自小独立惯了,当时说要再考虑考虑只是因为阮其灼话里话外不肯顺着他,所以在闹些脾气。
实话说,他考虑了都不过半日,和阮其灼住一起后除了在阮其灼心情好时凑上去贴贴亲亲,其他也没有越界。
他其实不太能理解阮其灼的阴晴不定是因为什么,别人怎么看他他根本一点都不在意,如果阮其灼真的这么顾忌他的名声,和他交往就好,为什么总要钓着他呢。
陆洛言越想越崩溃,眼泪哐哐往下掉。
突然感觉到手背一片湿润,阮其灼回过神来,虽然料到了陆洛言会哭,但这次他哭得好像格外厉害。
难不成是伤自尊了?阮其灼怀疑。他低下头,语气放温柔了些:“我没有骂你吧,又委屈什么?”
陆洛言顺势往前靠。阮其灼刚洗完澡,下意识躲了躲,不曾想陆洛言哭得更凶了。
“哥哥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阮其灼攒起手心,视线里绝大多数区域都被蜷成团的陆洛言占据。
“我不讨厌你。”阮其灼道。
“哥哥觉得我是个表里不一的坏人吗?”
这就算坏人了,那自己算什么。阮其灼往前坐了坐,摇摇头:“没有。”
陆洛言抽泣个不停。
阮其灼不懂得安慰,又换了说法:“你继续住在这里吧,至少离你工作的地方近。”
陆洛言默了片刻没说话,等情绪缓和些后才抬起脸:“哥哥是在故意针对我?开始是哥哥叫我来的,现在又说的好像是我纠缠不休一样。”
他脸颊被闷的通红,因为一直缠绕在周围的信息素的干扰,阮其灼差点忘了陆洛言刚喝过酒。
“对不起。”阮其灼答。
“我没想让你道歉。”陆洛言皱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