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其灼喝了酒后变得坦诚,明明只抿过浅浅几杯,脸色却已染至通红,让那双惯常清冷的眼睛丢失了几分距离感,带着慵懒、偶尔会瞥过来。
“要尝一点吗?”
他看着举到面前的酒杯,侧沿正挂着一枚看不清楚轮廓的浅淡唇印。
他喉结滚了滚,有些勉强地拒绝:“怕会喝醉,一会还要去工作。”
阮其灼后知后觉,又想起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他酒量不好的事实:“也对。”
旋回的杯盏让满溢的酒水洒落在桌布上,晕开一小圈暗红。
他看着阮其灼将酒液尽数吞下,殷红的唇肉抿紧又张开......
“洛言。”
他猝然抬起头来。瞧见对方眼底一抹寒冰似的冷漠,像是已然撞破他此刻恶劣的心思,在有意无意地施加警告。
“不用担心,我不会喝醉的。”阮其灼移开视线,挺直腰背将空了的杯盏放在一旁,“只是想配着饭菜尝尝味道罢了。之前听人说酒驱瘟御寒,所以才养成了这个习惯。”
“嗯。”他点点头。
气氛莫名凝滞,阮其灼又舔了舔唇,在吃罢饭离开之前,再没有碰过那还剩有过半的酒水一下。
临下班发去的消息在刚刚得到回复。简单的一句客套话,路上注意安全。
陆洛言挑起嘴角轻哼:“在故意保持距离吗。”
和一个身强体壮的优质alpha说注意安全,是实在和他没有什么闲话想讲了嘛。
明明也才对话不过两三页,怎么这么快就对他产生厌烦了呢。
陆洛言咬紧下唇,手指不住在那并无花样的聊天界面上翻腾,直到把绿白长条交融,变为缭乱又模糊的字样。
阮其灼是个精于打算的行家,即便勉强处于劣势,不得已为贯彻昨晚的诺言前来,也精明地划好所有界限,告知他今天发生的一切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让陆洛言有些委屈。因为自己本便拙劣的小把戏被他更降一级,看作了孩子哭闹的玩笑。
而阮其灼也只不过是怜悯心泛滥,闲来无趣抽空来哄哄他罢了。
咬红的唇肉泛起刺痛。
陆洛言停住手指的动作,细想最近发生的所有,又觉得对方如若真能把他当做孩子,对他所有无理的需要都有求必应,那也不失为一种良好的对策。
他轻舔齿关,赶在远处陈栢厉呼喊着跑过来之前,给对面又发去了消息。
「哥你很喜欢喝酒吗?」
咖啡豆的气息浓厚,让神经猛的一颤。
阮其灼眨了下眼,回过神来时对面那人脸色一转,几乎在他抬眼的瞬间,顷刻将笑又挂回脸上。
“作家刚刚没听到我说话吗?”他眼睛眯起,几乎和指甲缝一个大小。
阮其灼摇摇头:“听到了。”
“作家您平常很喜欢喝酒吗?”他再次重复,说完还要在胳膊下的小本子上再誊写一遍,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全数记录下来,平白给人压力。
阮其灼没有说话,端起杯子,嗅到一股苦涩。
见他并不应声,早见过如此阵仗的老练编辑晏然自若,又抿着唇低低笑了两声,交插起手指,语气从容:“是这样的作家,前两天在网络上看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有人亲眼看见作家频繁出入社交娱乐场所。”
阮其灼认命抿了一口,苦味从舌尖扩散至整个味蕾,他微微蹙眉,闭口又将杯子放下,发出咯噔一声。
编辑又笑了笑,打开双手仰起下巴,继续说道,“如今的网络都是乌烟瘴气,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特别是在人红了之后,树大招风,肯定会有人雇水军出来胡说一通,都是些寻常套路,作家不用太过忧心。”
搅拌后的咖啡拉花被绕成一圈一圈,阮其灼低垂着眸,又继续像切饼一般,用长勺将泡沫划分出整齐的“井”字。
这时编辑还在继续说话:“对作者最了解的莫过于我们这些人,我本人自然是非常相信作家您的为人的。”
“但毕竟您现在是公众人物,除了我以外还有成百上千双眼睛在盯着您,这种隐性的威胁咱们不得不防,所以这就需要作家和我们一起努力。”
散乱的白色泡沫渐渐被厚重的咖啡填充,仿佛受够了他不得章法地折磨,开始想要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