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
夜里冒出来的凉风吹得人有几分清醒。
他挂断电话。
本就微薄的一点光亮彻底消失。手脚冰凉,阮其灼蜷起身子,扶住前额摸了摸。
本以为只是宿醉头疼而已,现在竟破天荒地发现还有点发烫。
他捻了捻指腹,沁染过来的温度让他意外觉得有几分安心。
发不发烫也就这样吧,早点睡着就好了。他这般去想,闭着眼睛放空思绪。
无人打扰的夜晚异常宁静,再有二十来分钟,便重新坠入梦乡。
小说完结后有一大段时间的空窗期。
更因为前不久在公众前露脸,人气直线上升的缘故,签约公司的编辑部对他小说的限制越发严苛。
让本就寥寥的灵感,尚未形成框架,便被一语推翻,压在箱底被指认为所谓的“违禁题材”。
昨天受邀去高中部宣讲耗费了不少心力,之后又发生了那么多事。身心疲惫,乃至于阮其灼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
并没有什么要紧事要干。
他尽显慵懒,又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才拖着疲软的身子下床。
肚中饥饿,家里米面匮乏,就连什么速食食品,类似于方便面、火腿肠之类的也早在前几日宅家蜗居中被消耗殆尽。
阮其灼又吞了几口白水,待喉间没有那么干涩了,才舔了舔唇,装扮好出门。
脱离浑浊的烟酒气息,六月中旬,即便是最为闷热的正午,也因头顶鸟雀的唧鸣和道旁泛绿的草色,而显得心旷神怡。
阮其灼抚了抚有些酸累的后颈,推开门往里走时,鼻间突然萦绕来一股熟悉的清香。
他周身一顿,感知到视线扭过头去。
男生也和他一样,未有掩盖的,脸上满是震惊。
他的耳根发红,仅对视了几秒便仓皇移开视线。
阮其灼眯了下眼。
这便利店位于他家楼下,他平时常来,怎么就没注意到这里有要收兼职生的打算。
男生穿着便利店工作人员的制服,高健的体型栖身于收银台拥挤狭窄的区域,看起来十分违和。
阮其灼歪了下头。
在他毫不避讳的盯视下,男生咬紧下唇,拿着手头的扫描器,身体像塑在泥佣里一般僵硬。
陆洛言呆愣着,直到被前来结账的顾客喊过一声,才惊醒似的抬头,动作伶俐地为其一件件计算价格。
可能真就只是巧合?他看起来好像也挺尴尬的样子。阮其灼心想。
就算有过被其表白的经历,但他也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会跟踪他到这附近打工的地步。
中午时分,便利店渐渐拥挤起来。
阮其灼蹙了蹙眉,赶在人满为患之前去货架前拿好自己要买的东西。
到陆洛言对面的收银台处结账。
忽视对方黏着在他后背上炙热滚烫的视线。
付过费用后,提着东西离开......
他脚步悠闲,兜中是一些小零食和家中常要备着的醒酒药。
从便利店到家中的脚程不远,他权当散步,在外卖打来电话前在小区的宽敞道路上兜兜转转,想些无聊的事。
他心底不服。
明明都是昨晚喝酒醉倒的人,怎么他一大早起来头疼腰酸、嗓干胃痛,而对方却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有精力在便利店打工干活。
他揉了揉盯着太阳有些发酸的眼睛。
想起昨晚沈故知和他描述的经过,这小子喝的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
难道真就是alpha和omega的体质区别。
即便他已然有了三五年酒龄,而对方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白,也要不公平的在这种地方进行性别压制?
阮其灼沉然叹了口气。
毕竟只是个小孩,保不准是顾忌脸面,在人前逞强而已。
他非但不同情,反倒钻牛角尖,和一个小自己五岁的学生置气......
顿觉自己的想法可笑。
阮其灼唾弃自己最近可真是闲的,竟然还有心情在这种小事上较真。
偷闲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