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这么快拿下这片地方,也是有原因的。”黄嘉宝负手行走,“黄英透露过,有几个导演曾经来勘景,只不过迟迟没有定下来罢了。”
李青提听老项提起过,那几个导演去过他们民宿,那会儿他不在,正好接了静怡的单。
黄嘉宝接着说:“然后黄英就问我,万一人家没选中这儿,你就不怕亏本吗?到时候再想找人转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说实话,这间咖啡厅的成本投入,”黄嘉宝伸手比出一根手指,“我预估还不及我一间酒吧的十分之一。我就和黄英说,我不怕亏,我更怕机会在我面前,我却没抓住。”
黄嘉宝样貌看着没多大攻击性,实际心中很有野心,是抓住一点风口便要去感受风力有多强劲的人。李青提一向欣赏黄嘉宝这点。
回家途中遇见黄英,她面向一位老伯,阔檐帽也遮挡不住她脸上淡淡忧绪。两人走上前,对村里老伯和黄英打了招呼。黄英勉强笑一笑,“干什么去?”
“才看完咖啡庄园。”黄嘉宝走近后听到些租卖字眼,扫视眼前房屋,“你们这是……”
“我儿子一家在别的城市落户了嘛!”老伯满面春风,“我也要跟着去享福啦。”
这位老伯早年离婚,女随母儿随父,儿子是随潮去到大城市起家的年轻人。含饴弄孙,天伦之乐,多少老年人的梦想。黄英自然送上祝福,可眼看人口流动多出少进,她也有种在她角度上体会到的难处。
“老伯这栋老房子要卖或者租出去。”黄英拨了拨帽沿,很轻地叹口气,“我才拍完照片视频,准备放到网上去。”
李青提仰头,若有所思地打量这有些老旧的房屋。
“恭喜恭喜啊老伯。”黄嘉宝讨喜地拱拱手,“孩子太争气啦。”
老伯嘴角咧到耳后,昂头挺胸,平添几分骄傲,黄嘉宝笑嘻嘻地与之阔论。谈起有出息的子女,老人家总不吝炫耀,我儿子啊,年收入七位数,孩子刚出生,儿媳是某某五百强高管……直到老人接起一通电话,才结束,接起前还挤眉弄眼地指指电话说,我儿子,估计催着我去带孙了。
他进门接起了电话。黄嘉宝乐得不行,学老伯炫耀的表情,没几秒因为学不到位就败下阵来,发出感慨:“果然人很难模仿自己没有的东西啊。”
黄英拍他背,噗嗤一声笑出来,那股愁绪就这样被黄嘉宝的机灵搅散了,她挥挥手说自己还有工作,转身大步离开。于是他们继续走回家,拐个弯进入巷子阴凉处,穿堂风迎面而来。黄嘉宝戳戳李青提的腰,明问:“你对这房子有主意?”
李青提说:“还没想好。”
“那就是有。”黄嘉宝用余光瞥他,不高兴地撇撇嘴,“你要搬出去?为什么?”
“还没想好呢。”李青提看见黄嘉宝的表情,揽揽黄嘉宝的肩膀,无奈地笑了下,“不是你说的,要让我想想以后吗?”
“算了,不想说你。”压下心里的不赞成,黄嘉宝转头去看路边红彤彤的柿子树。大约就如别人经验所得,人总能在好朋友的语气里抽丝剥茧般找到许多前兆。黄嘉宝并非不赞成李青提谈恋爱,也并非是那种喜欢干涉朋友恋情的人,是他真心认为,付暄这样年轻,来去自由无负担,爱的时候捧心尖上,不爱的时候难免会拿年龄说事。而李青提的魅力在于经历练就的那股扑朔迷离,不在于年龄加持。黄嘉宝欣赏李青提,反之,也怕别人不懂得李青提,反而伤害诋毁他。
何况差了十岁。这种只会占有的毛头小子,如何能够懂得李青提?但黄嘉宝终究没在李青提面前把话说白。
到了无忧民宿,唐桃原舒浇花,卞卞敲敲打打不知在做什么手工,老项坐在院子摇摇椅上吹风,头也不抬,说一句你的心肝儿先走了。没有指名道姓,众人默认此话有主。李青提拿出手机,付暄聊天框显示三条未读,他点开看,付暄说明自己有工作需要和老师先回去,并说一周后会再回来。
李青提敲敲屏幕回复:知道了。
再抬眼,那些八卦的目光几乎同时移开,李青提微挑眉毛,当做看不见。他进了厨房,在吧台边上慢悠悠地做了一杯手冲。走到院子凉亭下,肩上趴只小奶猫的黄嘉宝几步过来夺走手中咖啡,还怪惊喜地故意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喝咖啡了?”
李青提屈指敲他脑袋,“装模作样。”
小猫或许是被香气吸引,一骨碌爬到黄嘉宝肩上站起来,粉红鼻子往杯口嗅。黄嘉宝捂着猫头喝一口,又忽远忽近地晃着杯子逗小猫,眼尾瞥向李青提,“你家心肝儿什么时候再过来?”
心肝长心肝短地听着,李青提惊讶于自己都快习惯了。只是黄嘉宝语气甚是不同,不会儿化音的南方人硬学老项那儿化音,实在好笑。他短促笑了下,惹来黄嘉宝恨铁不成钢的无语瞪视。
“他说一周后。”李青提抓过小猫放在手臂上。
老项比个ok手势,“得嘞,那我提前留个房间,老客待遇这不得整上。”
黄嘉宝摊手,“也有可能不用了呢。”
老项急速鲤鱼打挺起身,齐刷刷地,除了宿醉还在补觉的王晖,其余询问的目光全都聚在李青提身上。
炮友一事,既然老项得知,那在群里就不再是秘密,李青提知道这群老友嘴脸,都懒得在群里爬楼。要换作还年轻时,定是要把他围堵起来,审问个一天一夜的。
老项问:“宝宝,这是怎么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