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项提前进房间开了灯。李青提先把人扶到椅子上坐着,“渴不渴?”
一杯水推到眼前,老项体贴道:“这嘴唇干的,不渴也喝点润润吧。”他看向李青提,李青提未卜先知似的,捋了捋头发:“有事儿白天再说……”
“谁问你这个了。”老项满脸被误解的冤枉,“我是让你去我房里睡会儿,开了一天的车,累不死你。卞卞再过俩小时会去接宝宝,不用我去,我替你看会儿这位帅哥。”
屠艳艳道:“我和老项轮着来。”
把自己床上的棉被叠好堆在床角,李青提又抬起床垫把床笠拆下来,对于两个人的踊跃没发表任何言论,他对老项道:“折叠床帮我拿上来。”他打开付暄另一个没被摊开的行李箱,面向屠艳艳:“回去歇息,白天我睡,换你们带他去输液。”
从真空袋里取出被压扁的蚕丝被,接触空气后慢慢变得蓬松。
病中的付暄已经不堪重负,倒在木桌上昏昏欲睡。老项想说这里多的是人,两件事有任何冲突吗?可又因为认识太久了,李青提说一不二的性格是温和外表下最尖锐和坚实的矛和盾。他转而看向生病的男人,简直想说能不能懂点事儿,又觉自己怎么能和病人计较,心里叹声气,认命去搬折叠床。
屠艳艳帮着整理床铺,“我是真不知道他还会对被子啊啥的过敏啊,太小众了。”
可不是么,豌豆公主,李青提笑笑没说话。等铺完,屠艳艳再摸了摸付暄的额头,“小李,你要是撑不下去了直接来喊我啊。”
将付暄扶到床上,李青提嗯了一声。付暄配合地脱外套脱鞋,老项把折叠床打开,和屠艳艳一齐带上门走了出去。
付暄主动滚进床被里,蜷成舒服的姿势闭上眼。李青提在他行李箱中拿出丝绸睡袍,“换一下,睡得舒服点。”
付暄半睁眼睛,乖巧地让李青提替他换上睡袍,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慢吞吞地蠕动,再次维持蜷缩的姿势睡了过去。
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最温良无害。
李青提观察了一会儿,取出睡衣进入浴室,迅速洗漱完,关掉顶灯,面包小夜灯散发昏黄暖光。他躺进吱呀叫的折叠床,翻翻手机,发发呆,一夜无眠到天亮。可能因为生病难受,付暄一整晚没怎么翻动,不踹被子,体温也慢慢靠拢正常,倒叫人省心。李青提连续打了两个呵欠,下床,弯身摸上付暄的额头,相比昨晚好了很多。
门在这时被轻声敲响。
黎明破晓,天色才微微发亮,从里到外都是实心的老项端着托盘站在门外,托盘里有两碗青菜瘦肉粥,他用气声问道:“醒了没?”
李青提摇摇头,“嘉宝接到了吗?”
“早约会周公去了。”老项真想改改李青提这总操心他人的毛病,说:“你把粥喝完睡觉去,剩下的我们来就行。”
不等他废话,老项直接把托盘塞到李青提手里,自己取一碗,进房锁门,一气呵成。李青提被别人堵在自己的房门外,望着那碗粥,清凉的晨风卷过他凌乱的头发,心想我还没刷牙……
无奈下,他端着托盘走到一楼,在老项房间找到支新牙刷洗漱。吃完早餐后在院子里走走,编辑用药和输液的消息发送给老项。老项秒回他:【行了知道这是你的心肝宝贝了/白眼/】
李青提回复他一个双手竖中指的表情。
大概真是精神紧绷过载,李青提一觉睡了十个小时,下午四点才起床。他摸到床头柜的手机,老项一个小时前发来两条消息。
【你项爷:你的心肝宝贝中午醒了,大病后还是有点儿虚。咋回事儿啊?宝宝看见他脸色就不对劲。】
【麦子带你的心肝宝贝去看医生了。宝宝要去镇上琢磨别人开的咖啡店,你心肝宝贝的床套我们就顺便带去干洗了。】
李青提差点不认识‘心肝宝贝’四个字。他穿上拖鞋走去开门,回复老项: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老项真是闲的,立时回复:【呵呵,连他对什么成分的被子过敏都知道,你俩没点儿厮混过的情况我秒弯!】
李青提锁上手机,返回老项房内顺走了他的一盒烟和打火机。
秋天气候宜人,这儿的平均海拔不到一千米,相较高原温暖不少。李青提在廊下慢悠悠地走,想去天台秋千椅上坐坐,才转个弯,蓦地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