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提连他奶奶的名字都不知道,摇头。
国画大师陆玄,往上一辈是军人,付暄在心里面说。他嘴上又问:“我爷爷呢?”
想起付暄家里的模型,李青提说:“不知道啊,不过应该很了不起。”
嗯,建筑学教授,桃李满天下,付暄勾着唇角,还是没有说话。李青提后背贴上椅背,左臂随意搭在扶手上,漫不经心地说:“你不会还要问我你的外公外婆,你爸你妈吧?省点儿力气回答你,都不了解。”
付暄的脑内陷入了片刻空白,究其原因,只有三个字不知道。回过神来后,他眉眼弯起来,唇红齿白哈哈笑着倒在李青提的肩膀上,“料事如神啊李青提。”
张秀英听闻动静,瞥一眼过来,眼神奇怪又复杂,已然没有先前看向李青提时的嗔怒或冷淡。李青提没有把付暄靠在他肩上的头拨开,“要上去了吗?”他关切地问张秀英。张秀英越过他看着付暄,摇头,回到围住她们的世界。
“李青提。”付暄稍微直起了身子,把手臂搭在李青提肩上,又唤:“李青提。”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颇有些一本正经的味道,“我感觉我应该很早之前见过你。”
百八十年都没见过这种搭讪措辞了,何况他们现在也不是需要突然来句搭讪的关系吧。李青提疑惑地看着付暄:“你真的22岁?”他扬唇摇头,“有点儿老套了你。”
第21章 我很伤心
21
接近黄昏,付暄回去陪他奶奶。夜晚李青提在疗养院陪张秀英用过晚餐,乘坐回出租屋的公交车上,他才打开和黄嘉宝的聊天框,黄嘉宝在一串语音下给他留言:【要不是我母后紧急召见我,我今天高低杀到你面前去,等我回来!今天敢不回消息,过了零点就绝交!】
李青提笑着打字:【等你回来】,他把黄嘉宝的语言大致听了一遍,通篇主旨就是那个人究竟是谁,照片速速发来品鉴!
李青提又回复:【没有照片】
到站后他踏上那道昏暗的路,经过刚下班裹一身寒气归巢的人,狭窄的巷弄电瓶车歪斜不一,道路尽头依然深不见底般可怖,这是被如墨漆黑吞食的冬夜。前面有人开门进楼,李青提就不必再拿钥匙,下意识打开手机手电筒,却没用上。
暖黄的,像孵化小鸡时用到的照明灯,也像烤箱里照耀烤面包的蜜色,李青提站在平地上,仰头看墙壁上的灯泡,几只飞蝇虫蛾围绕灯壁团团转,想靠近又被热量弹回。连不知名住户都察觉到不同,“房东什么时候有良心啦,”她往上走,絮絮叨叨的声音还在空旷的楼道回响:“良心不多的,三楼的怎么不顺便换一下,小气鬼。”
李青提关掉手机手电筒,抬步走向房门前,开门,啪一下打开灯泡开关,一样的灯色流出来。他阖上门隔断,边脱外套,边盯着灯泡,心里闪过莫名的想法,付暄难道是因为这个才生气吗?气什么?
因为不解,也没想多久,洗完澡身体回暖后,他在蝴蝶小夜灯的光色下半清醒地度过一夜。大清早的门被笃笃敲响,李青提看了眼时间,早上差一刻就八点,他下床开门,以为是付暄,没想过是很爱赖床的黄嘉宝。
黄嘉宝敲门的手悬空,眼睛由上往下扫,盯着李青提被上衣盖过内裤的两条腿目瞪口呆,咽了咽口水,“你……”还没你完,他被李青提拉进来,关了门。李青提随便抽出裤子套上,比黄嘉宝还要诧异:“你那么早?”
“……别提了,几乎一夜没睡。”黄嘉宝环视这屋子,没说自己的事情,率先关心李青提,“你住这儿干嘛呀,环境一般、空气一般,光线也不好,退了,搬过去跟我住得了,我自己住那么大房子怪无聊的。”
“不影响你带男人回家了。”李青提开了灯,轻轻笑着,走去洗漱,“怎么一夜没睡?”
知道这是应付式的拒绝,也知道李青提看似温和实则说一不二,黄嘉宝没再勉强,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抱臂翘腿,竖眉瞪眼,气势汹汹的模样,“我去捉奸了!”
直到两人出门,从早餐店到水果店,黄嘉宝提着个精美的超大水果篮放到车上,仍在滔滔不绝、抽丝剥茧地讲述事情经过,并且越说越激动愤怒,他把车钥匙递给李青提,“你开,我真怕我一气之下,油门都要踩到底。”
李青提绕到驾驶位,“你说,我慢慢开。”
黄嘉宝与那北欧旅游就在暧昧的对象,在跨年夜那晚的烟花下确定关系,算算日子到如今,也不过二十天时间。他本人提前声明,并不悲伤也没痛楚,只有没抢先一步把人甩掉还被喂了一口翔的愤怒。
在他前篇情绪的铺垫完全后,李青提把车停在疗养院停车场,只一瞥,他就看见付暄那辆摩托车。
黄嘉宝关上车门,从后座提起果篮,“等我去见完阿姨,咱们午饭慢慢说。”他顿住脚步,往后一指:“还有你的事情,别想忽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