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掌心沁出汗,湿漉漉地快要抓不住汤言的手,心里好像破了个大洞,灌着风,凉嗖嗖的。
“言,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嫌弃我。”费兰嘴唇都白了,低声道:“以前的我那么混蛋,给你带来了伤害,把你逼走了……而现在的我是个心理有问题的病人,甚至还自残过。”
“你知道这些事情后,还可能考虑我吗?”
费兰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下,“不会的,别说原谅我,说不定可能会被我吓跑吧。”
看着汤言面无表情的侧脸,像是有谁在他心上挤了一把柠檬汁,费兰整颗心绞着酸痛。
“去仁济村找你之前,我的状态不是很对,所以飞回波士顿找我的心理医生,那段时间医生不允许我联系你,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费兰的眼里迸出狂热的火花,如祷告,如宣誓:“言,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掉。”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除了这件事,我对你再也没有隐瞒了,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好吗?”他小心翼翼地动了动手指,可怜巴巴道,“别生我的气了。”
汤言终于把脸转回来,平静地往费兰脸上看了一眼才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费兰从那张神色平淡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烦恼的、失望的、释然的、心痛的……什么也没有。
他狂跳的心只能悬在半空等一个审判,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汤言突然站起身往公寓方向走,费兰愣在原地,不知该做何反应,难过悲伤的情绪仿佛被放大了一百倍,被抛弃的痛苦再次涌上心头。
又搞砸了,好不容易跟言和好了,可是又被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费兰麻木地想,这次大约是无论如何都无法被他原谅了。
不远处传来汤言的声音,如同天籁:“怎么还不来?外面冷死了,还不快跟我一起回去!”
费兰被判了缓刑,像一只关节生锈的玩偶,迟钝地站起身迈着长腿跟他往公寓走。
汤言用钥匙打开大门,汤母出门逛菜市场了,家里安安静静。跟着汤言走进温暖的室内,费兰却莫名有些瑟缩,患得患失起来。
刚刚只是因为外面太冷了,所以言的话没有机会说完。现在回到家,他会跟我分手吗?
脑子里乱糟糟地胡思乱想,冷不防突然被人揪着领带往下拉。
费兰定神去看,白皙纤细的手指攥着他的领带,
精致的小脸上一脸不高兴,眼尾上挑着,生动极了。
汤言撅着小嘴气鼓鼓道:“你到底在发什么愣啊!我还在生气,你就不知道哄哄我吗?”
说完像牵狗一样把人拉进了房间。
汤言把他推到床上,压着骑在他身上破口大骂:“你是笨蛋吗?不告诉我,又怎么知道我能不能接受你的病?”
“……”
费兰脑袋一片空白,看着脸都涨得通红的汤言,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汤言气他的隐瞒,一边骂一边还举着小手去锤打他坚实温热的胸口,“还有,你凭什么判定我会嫌弃你生病?”
“你以为五年前在波士顿时,你的精神就很正常了吗?当面演绅士背后搞水煎……像个疯子一样!那个时候我也没有离开你!”
费兰任由汤言红着眼睛锤他胸口,一动不动地听他继续骂。
“生病了也不说,什么都不告诉我!你迟早把自己憋死!”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要怎么陪你一起治疗?”
“胆小鬼!混蛋!”
费兰突然捉住了汤言的手,毫无间隙地把他拥在怀里。费兰的动作很急躁,拥抱的力气太大,汤言的胸骨都被勒疼了。
他迫切地开口问道:“言,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放弃我对不对?”
汤言使劲掐了他一把,“明知故问!”
气得通红的小脸埋进费兰肩里,很快那里的衣料就湿了,就在费兰准备安慰他时,听到了汤言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要一起过一辈子了吗。”
***
元旦节前,汤言请了假和费兰一起飞去波士顿去做心理咨询,费兰财大气粗地又包了机。
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香槟杯,汤言突然笑起来。
“?”费兰看着他,目露疑惑。
汤言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费兰伸手把人抱在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鼻尖抵着他的脸颊轻轻蹭,“想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