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久以后,他听说汤承宗曾在家族聚餐中破口大骂汤言是个白眼狼,发达了就忘本了!没有老子哪有儿子,他们彻底断绝关系云云。
汤言并不在意,这样的人,多给一个眼神都是浪费,根本不值得他去分出一丝心思。
中秋节这天,汤言和汤母一起吃了团圆饭,还分食了一个莲蓉蛋黄月饼。
晚上,汤母早早守在电视前等着看中秋晚会,她最近迷上了一个演古偶爆火的流量鲜肉,得知偶像要上晚会后,连和汤言约好的灯会活动都不去参加了,还一脸兴奋地对汤言说:“我想听他唱歌,他唱得特别好,舞也跳得好!”
最后汤言只好独自一人去看灯会。
中秋灯会依旧在老地方举行。汤言逛了几步就发现了,这次的灯会和当年他跟费兰一起参加过的春节活动没有太大区别。
一样卖手工艺品的长街,一样的民俗表演……要说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中秋花灯大多是月亮、兔子等形状,而春节的则更喜庆些。
汤言漫步在长街,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当年和他一起逛过灯展的那个人。正当他回忆起费兰在灯会上东买西买,带了一堆小玩意儿回美国时,他发现一个卖文创的小摊居然有在卖鲁班锁。
费兰肯定会喜欢。
这个念头刚浮现脑海,汤言就已经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
盯着手上的鲁班锁,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大不了留着自己玩好了。
“言,在看什么?”
突然响在耳边的声音和男人靠近的温热气息,叫汤言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似地竖着毛猛地回头。
费兰就站在身后,微微探头看着他手上的鲁班锁,一脸礼貌的好奇,“这是什么,积木吗?”
“你怎么突然出现啊,怪吓人的……”汤言嗔了他一句才答道,“这是鲁班锁,算是一种积木玩具吧。”
“哦?能给我看一下吗?”费兰果然很感兴趣,汤言便打开了包装,给他演示了一遍。
“amazing!中国人在这么多年前居然就能发明这么厉害的东西了!”
见费兰啧啧称奇,汤言顺势把鲁班锁递给他,耳根微红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说:“这个送你了。”
看着一脸兴奋地摆弄手中那些木条的费兰,汤言忍不住问他:“费兰,你怎么来这里了?”
却见费兰赶忙放下手里的小玩意儿,紧张兮兮地解释:“我是听酒店的工作人员说今晚这里有灯会的,我不是偷偷跟着你过来的。”
他看着汤言,小心翼翼地说:“言,请你相信我。”
“……”
汤言看着他,心情微妙:他怎么一副很怕自己的样子?
“我没怀疑你跟着我。”汤言向他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很巧,在这里遇到你。”
“巧吗?”费兰低头笑了一下,一句话叫汤言瞪大了眼睛,“其实我是抱着‘在这里说不定能偶遇言’的念头,才特意来的。”
“……”
所以,他其实还是因为自己而来。
汤言突然舌头打结,发出几个“嗯嗯哦哦”的音节,转过头不好意思看他。
长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明明四周喧闹非常,汤言却还是听见了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花灯下灯光昏黄,照在两人的脸上,空气在瞬间变得燥热、粘稠。
汤言觉察到这不同寻常的气氛,慌乱道:“我,我要去前面看灯了。”说着就要走,谁知手腕突然被人握了一下,又很快放开了。
他转回头,看到费兰湛蓝的眸子里的光芒,炙热又浓烈。
汤言被看得口干舌燥,心跳得更快了,小声问费兰:“怎么了?”
费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脸上,神色温柔,暗含期待,“可以和你一起去看花灯吗?”像是怕被拒绝,他补充了一句,“这里我不太熟,很需要一个本地向导。”
非常拙劣的借口。
汤言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开脸,目光闪烁。最后他点了点头,声如蚊蚋,“可以。”
和费兰一起并肩走在挂满花灯的长街上时,汤言恍惚有了时光倒流的错觉。
仿佛还是那一年,费兰远渡重洋,突然出现在中国陪他一起过春节,他怀着无限欣喜和甜蜜与费兰携手漫步街头。
两人路过一个棉花糖摊子时,费兰突然问汤言,“要吃一个吗?”
汤言从回忆里抽身,茫然道:“什么?”
看到费兰的目光落点,他好笑道:“这是我小时候爱吃的,可现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吃这个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