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言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就在听到母亲说知道他和费兰关系的瞬间。
妈妈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都知道些什么呢?
汤母看着突然脸色惨白的汤言暗自叹了口气,“小言,我们待会再说这件事。现在先邀请费兰去我们家坐一会儿吧,他刚刚帮了我们,我们不能太失礼。”
妈妈明明知道了他们的关系,却还是要请他上去坐一会儿,这是什么意思呢?
汤言大脑一片空白,快要思考不过来了,机械地依着她的意思,愣愣地问费兰要不要一起去家里坐一会儿。
费兰没有听懂汤家母子在讨论什么,见汤言的脸色不大好看,还以为他是因为刚才的经历而惊魂未定。
他担忧地看了汤言一眼,走近他,想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哪知汤言却突兀地后退了一大步,眼神也闪躲着不敢看他。
“费兰,你要去我家坐一会儿吗?”汤言又低声问了一遍。
费兰从他的脸上读出了尴尬和慌乱,心里不由一紧。
他还是害怕被家人知道他们的事情。
在波士顿时,费兰一直因为汤言在家人面前的隐瞒而不满,现在他却巴不得汤言永远都别和汤母戳破那层窗户纸。
这样汤言就不会知道汤母是多么反对他们在一起。
费兰看了一眼汤母,从他突然出现救了汤言,赶走了那个男人后,她就一直面色温和地看着自己和汤言。
费兰知道她是个温柔和善的人,但又很惧怕她。
只因为她是汤言最重要的家人,是汤言当初宁愿放弃和爱人一起生活也要奔赴的人,是一言一行都会影响汤言决定的人。
费兰没有任何把握,能在汤言心里赢过她。
费兰的心沉了沉,勉强挤出一个笑,对汤言说:“言,我就不去打扰你们了。”
他顿了下解释道:“我很怀念那年和你一起过中国新年,所以瞒着你到这里看一看,遇到刚刚的事情只是偶然,希望你别生我的气。”
汤言心里乱糟糟的,全是妈妈刚刚说的那句话,巴不得他快点走,只胡乱点头应承他,“嗯嗯,我没生气。”
费兰见汤言心不在焉的样子,心情越发复杂,可心里也清楚,如果汤母要跟汤言捅破窗户纸,要求汤言远离他,他只能束手无策。
或许,这个假期他不该来汤言的家乡。
更或者,四年前,他就不该来。
这样汤母可能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和汤言的事,更无从阻止他们在一起。
无论心里多少纠结挣扎,最后费兰只是礼貌地告别离开了,甚至走之前还对汤母礼貌地说了句:“阿忆,崽见。”
只是这次谁也没笑,三个人各有各的心事。
目送费兰上车离开后,汤言沉默地跟着妈妈回到家,一路无言。
今年的国庆假期出奇的热,温度几乎逼近盛夏,汤言的后背隐约出了一层汗,明明应该是很热的,他却感到一股透骨的凉意。回家的步履一步比一步迟缓,简直就像关节结了冰似的。
出乎意料的是,汤母回到家先倒了一杯水塞进汤言手里,温声道:“小言,我们坐下慢慢说。”
汤言身子一僵,低着头缓缓坐进沙发,沉默了片刻才小声说道:“对不起,妈妈……一直以来都瞒着你。”
他艰难地开口道:“我在美国,和费兰谈过恋爱……那一年他来我们家过年的时候,我们刚刚在一起。我,我怕你不能接受,所以一直没告诉你。”
汤母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汤言,忍不住问道:“那现在呢?现在你们还是在一起吗?”
“没有。”汤言扣了扣沙发垫子,闷声道:“在我毕业那会有点矛盾,我们就分手了……他这次来中国是说过想跟我和好,可是我没同意。”
汤言犹豫了一下问她:“妈妈,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一个男人爱上另一个男人什么的……”
汤言努力笑了下,别扭的笑脸看起来却像要哭了似的,“这让人很难理解,也很难解释吧,如果被别人知道我和费兰的关系,肯定会笑话你……对不起妈妈,我让你失望了,我——”
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他盯着地上的那滴水痕愣了两秒才僵硬地抬头看向汤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