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兰站在他面前,任由汤言的小拳头砸在他的胸口、肩膀,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始终带着纵容的微笑看着他。
汤言骂累了,手也打红了,费兰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甚至他还插空赞了汤言一句“宝贝发火的样子也好可爱”。
如此油盐不进,汤言真没招了,红着眼睛怒斥道:“你又不尊重我了!我难道是你养的宠物吗?你怎么能这样做!”
费兰笑着叹了口气,在汤言躲开前把人拉进了怀里,钳制住他奋力挣扎的身子,亲了亲汤言漂亮的小脸蛋,柔声道:“你是我的宝贝,我爱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把你当宠物呢。”
汤言脸都气红了,使劲扭着腰试图挣脱出去,瞪着他大喊:“你爱我就把我放了!我要出去!”
“不行。”费兰耐心地跟他解释,“你太珍贵,我怕把你弄丢了,所以还是这样小心看着才好。”
汤言一脸不敢相信,失声道:“我看你真是疯了!”
费兰好像没听到汤言在说什么,又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才松开手,走到餐吧将纸袋里的汉堡装进了漂亮的盘子里。
他端着盘子递给汤言,脸上笑得很温柔,仿佛刚才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什么冲突和反抗,一派岁月静好。
“来吃东西吧,你喜欢的口味是单层肉饼双倍芝士加酸黄瓜,我没弄错吧?”
怪异,这太怪异了。
汤言一下子想到恐怖谷效应,顿时毛骨悚然。
“费兰,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吧?”汤言试探着问道,“我已经跟你提了分——”
“不吃吗?汉堡快冷了。”费兰飞快地打断他,平和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隙,但那丝不虞很快就消失,恢复到完美的笑脸。
他对着汤言调笑道,“还是说我买错了汉堡的口味,惹你不高兴了?”
汤言看出,他又在回避了。
“费兰,这样没意义。”汤言皱眉,“我们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你想要一个乖巧听话、无条件顺从的恋人,可是我接受不了成为别人随意摆弄的玩偶。”
“言,我没有……”
“你先听我说。”汤言打断他。
“刚开始认识你时,你以为我是女生,对我很好、很温柔,还给我介绍了高薪的兼职,我心里很感激你,那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可是我一时间没办法接受自己的感情,所以躲着你。”
“后来你知道了我的真实性别,还坚持说喜欢我,要追我,在我生病的时候照顾我、带我去海边看焰火,当时我是真的很开心很感动。如果不是发现了你私下做的那些不好的事情,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像一对普通的情侣那样在一起了。”
“所以你用项目资金威胁我时,我恨死你了,可也伤心极了。”汤言吸了吸鼻子,“因为那时我已经爱上你了,你却用这些手段来伤害我,我觉得你根本就不爱我。”
“再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甜蜜的四年,我又觉得你只是因为不懂爱所以才会做那些不好的事,我应该给你、给我们一个机会。”
“毕竟我是那么爱你。”
明明汤言每一句都在说爱他,可费兰听着,却觉得每一句都像是告别,他本能地觉得不能让汤言再说下去了。
他低头看了下盘子里没有丝毫热气的汉堡,转身在餐吧的柜子里找了起来,嘴里念着,“言,我给你做一杯咖啡吧。咖啡豆呢?咖啡豆放哪了?”
也许言喝了咖啡就不会再说那些让人恐惧的话了。
汤言还在说着:“昨天我知道你在背后做的那些动作,我既生气又难过。”
费兰突兀地打断汤言,他已经找到了咖啡豆,“言,咖啡你要加奶还是加糖?”
“因为我终于知道,你根本就没变,你从未将我放在一个平等的恋人的位置,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幻想自己能改变你。”
“那就加奶吧。”费兰自顾自地帮汤言做了决定,“这种豆子加奶会好喝一点。”
“费兰,和你恋爱的几年我真的过得很幸福,可现在我也真的很痛苦。”汤言的眼睛又湿了,“所以,你放我走吧。我们开始得很不好,我不想结束的时候,也这么难看。”
他们的开始源于一场金钱交易,汤言为了学位不得不委身于他,可后来他们恋爱的几年,已经叫汤言淡忘了最开始的不堪。
这两天的遭遇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叫汤言突然醒悟了,没有基于尊重的爱情,看起来再浓情蜜意,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虚幻不真实。
汤言抓紧了毛衣下摆,指尖都挤得发白。他想,费兰多金又浪漫,假如能忽略掉他那异于常人的控制欲,乖乖地听从他的一切安排,或许也可以度过舒心快乐的一生。
可汤言无法接受,像玩偶一样被操控的人生。
他想要的是费兰平等的爱。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