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话虽是这样说,但向前脸色丝毫不见好。
还因为这件事和李婉冷战了一整天。
直到李婉又买了一盆一模一样的,他才松开了眉心。
【不是,不就是打碎一盆花吗?摆这个脸色干什么,果然是不爱了吧。】
【被人打碎了喜欢的东西,生气也很正常吧】
【懒得和你说,继续看】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李婉和向前一起出去约会,向前出门前,特意提醒:“记得带钥匙。”
“知道啦。”李婉正在手忙脚乱地收拾包,随手将钥匙放到了包里面。
玩到中途的时候,向前接到一个电话后,突然急匆匆地说:“领导说要我立刻带份资料去学校,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行。”李婉也没有多想。
可到家门口的时候,李婉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串钥匙了。
“怎么办。”李婉有些着急,她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会忘记一些事情。
向前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反反复复拿出手机看时间:“我早说了让你带钥匙吧,你怎么又忘了。”
“我记得我放了啊,你这么凶干嘛。”李婉急得满头是汗。
“哎,算了算了,我们喊开锁的师傅吧。”
李婉有些恼羞成怒:“不是,你什么意思啊。”
“小婉,我早说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去看病。”向前满脸嫌弃。
这个表情刺痛了李婉的自尊,她失态地在楼道大喊:“我没病!”
两人的争吵惊动了周边的邻居,原来曾经的模范夫妻也会想怨女一样争吵。
然而李婉感觉自己身体好像确实出现了问题——上周忘了关水差点淹掉了厨房,这次明明记得接回了然然,出去买个东西就接到了老师催促接孩子的电话。
她的反驳渐渐停息,只剩下了无尽的自我怀疑。
当精神开始高度紧绷,状态就变得不对起来。
她往常一丝不茍的头发变得凌乱起来,粉底也遮不住眼底的疲惫。
向前的脾气越发暴躁,家里常常笼罩在奇怪的氛围中。
直到后面,小区熟识的小卖部老板娘也找上了门:“小婉,你不是说要来拿一袋米吗?怎么一直没来。”
李婉坐在沙发上,浑身一颤。
她又忘记了吗?
【不会是像韩剧那样,车祸白血病这样的狗血剧情吧】
【感觉有点像,这就有点俗了】
好在,还有向前在家里。
“她这几天身体不太舒服,可能忘记了,请见谅。”
“哎呀,你要带着去医院看看呢,小婉健忘症越来越严重了。”
“是是是。”
李婉在两人的寒暄中抱住了头,她妥协了,医生得出的结论却是过度焦虑。
“要不,咱们先不要工作了吧,然然还小,她需要你。”向前搂住她。
李婉好久没有见向前这么温柔了,但她还是不愿意放弃。
“不。”
只有在公司,她才能感觉自己还是个正常人。
她最害怕的那一天却来得太快。
公司市场部玻璃幕墙透进的秋阳太过慷慨,照得李婉左手中指婚戒像团凝固的磷火。
主管推过一堆文件:“linda,你刚才把第三季度的投放数据...报成了然然幼儿园的伙食费。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耳鸣声中,她听见老师在电话里焦急的声音:“然然家长你怎么还没来”,听见丈夫深夜里叹气,听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声音穿透胸腔:“王总,我是不是...忘了给绿萝浇水?”
镜头转到绿萝的时候,下一秒,场景迅速转换,一盆绿萝摔碎在家中的地板上。
【急死我了,她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又在那里逞强,有病就去看病啊……】
观众的吐槽声还未落下。
李婉的棉质睡裤膝盖已经陷入潮湿的泥炭土里。
她捂着脸趴在那堆泥土中,满脸的不可置信,碎陶片在她掌心犁出月牙形血痕。
深灰色羊绒袜出现在满地狼藉中。
向前蹲下身时,露出袖口的机械表带。
他左手无名指关节有块新鲜破皮,右手却温柔地拨开她脸上的碎发:“我早就说过,那盆绿萝已经浇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