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非不要你去,那不是你的证。”康纳声音温柔下来,带他转个方向看,冰层上折射的光变了,只是一个凸起的冰包。
谁知道这个真相让白铭彻底崩溃了,粉雪球突然就融化了,他蹲了下来,眼泪啪嗒啪嗒打在路面上。
康纳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想抢救这个化了的雪人,可水还是不断往指缝外冒,“最近天气太差了,等天气好一点,你再去申请一个证就好了。尸体的事情是我吓唬你,对不起。”
白铭摇头,含糊不清类似说着补不了之类的话。
“你不是有钓鱼俱乐部吗?运动俱乐部的成员可以申请免费证件。”
白铭小声说,“可是要通过俱乐部......”
白铭不知道怎么跟康纳解释他的俱乐部存在完全是偶然,再次补证应该是行不通的。
康纳没有追问,“我让冰球俱乐部帮你补。”
“这样也可以?”
“嗯,是我让你掉进了湖里,当作那一次的补偿。”
心里的酸痛感慢慢被抽走,证回来了,白铭这个雪人又被冻结实了,肚子很合时宜地响了一下,“谢谢你。我好饿,我要回宿舍吃饭了。”
“那边有餐厅还在营业。”
“我没带钱包。”
“我带了,我请你,一起算作补偿。”
白铭想说他回去吃沙拉,但天气这么冷,在冰冷的沙拉和街头那边散发着温暖光辉的餐厅之间,他进行了人性的挣扎。小小的胃疼让他迅速做出了决定。
到门口白铭才意识到康纳口中随便提起“餐厅”是米其林。他路过很多次都没发现。他犹豫了一下,康纳已经进去了。
雪夜顾客不多,穿着优雅的服务生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店铺暖和很多,散发着食物的香气和甜甜的酒香,康纳把菜单给他。
“你点吧,我吃什么都可以。”白铭朝手心哈了哈气,菜单上的花体字看起来可费劲了。
康纳翻着菜单,“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湖边?”
其实白铭想问来着,但是他一旦问了就是开启一段聊天,和本地人聊天总是让他很紧张,语法单词错误一堆,没听懂还不停让人重复一遍……
但既然上了人家的餐桌,不说话好像不礼貌。
“你真的是安全检查员?”
康纳以为他在开玩笑,幽默接住了,“是啊,志愿者。”
“哇,原来是这样。”白铭真诚感叹。
康纳翻菜单的手停顿了一下,继续点单。趁康纳点单的时间,服务员递给了白铭手机充电宝,他充上电,拿起手机搜冰球这一项运动,他完全不了解,也许能找一些话题。
可能网络在他们学校附近,直接搜冰球这个关键词就能看见康纳本人。首页是康纳的精彩进球合集,白铭真的起了一点好奇心,给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吃饭的时候看手机你会觉得我不礼貌吗?”
康纳嘴角勾一个帅气的笑,“你看吧。”
白铭点开视频就瞪大了眼睛,冰球比赛比他想象的刺激很多,体格那么大的康纳在赛场上非常凶悍,但又像豹子一样灵活,穿梭在众人之间像一道破风的浪。
服务员端上了鹅肝吐司、牛排、鸭胸和栗子慕斯,这是白铭来这里吃过最豪华的一顿饭,虽然因为康纳掉进湖里,但莫名有点心虚,直到第二道甜点上来—
七个黄澄澄的蛋挞!
“上次‘救命’的报酬。”
“米、米其林还做蛋挞?”
“这里的店长我认识,让他临时加的。”
上次湖边白铭叽哩咕噜的一通康纳居然听懂了,还记了下来!白铭觉得自己有义务让传播的文化保留正确的意思,想打开翻译器跟他解释,康纳扣住他的手:“慢慢说,我会听懂。”
于是白铭搜刮他贫瘠的口语单词,跟他解释了一通,大概是救了别人一命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跟七个蛋挞绝对没有任何关系。
白铭磕磕巴巴的解释,带着语法错误,但不妨碍康纳听懂了,他含着笑点了点头。店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金棕的发色综合了他锐利的五官带来的凌厉感,整个人看起来很柔和,白铭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体育运动拔尖,志愿活动认真负责,有大冬天游泳的毅力,对陌生人还有耐心和善意,跟偏执症有什么关系呢?真是,莫须有的流言蜚语在哪里都有。
蛋挞很好吃,中间的夹心是用新鲜的鸡蛋,不是用蛋挞液做的,白铭以为它会像很多美式甜点一样齁甜,没想到甜度刚刚好,边缘酥皮焦脆。康纳还给他点了一杯热奶昔,白铭喝了一口,身心舒畅,对谈话也没有那么抗拒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钓鱼俱乐部?”
“我看了这一期的校园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