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院内。
上万名学子考完后,礼院的官员们可是忙碌,糊名,誊录,然后再给到初试官,主考官评卷。
又加上储君坐镇,个个都忙得脚不沾地。
“储君希望一个半月就能完成,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储君说能就得能。”誊录官觉得自己的手都要废了。
赵恒佑从第一日开始就查看试卷了,他也是一直住在贡院,储妃中间也没来过贡院,她的亲戚中也有学子参加科举,为避闲话,所以她也从未往贡院送信件,而是一门心思地铺在了栽种番薯和土豆上。
王府的院子最大,她特意让下人劈出一块地来,什么事情听旁人说,都不如自己亲自来,能更明白。
这场大型评卷,确实是一个半月就出了结果。
韩大相公给官家奉上奏名,连同各位学子自己书写的试纸,以及誊录卷,总共二百九十人的,已经放在官家书案上。
赵恒佑也是在韩大相公誊写出奏名后,才看到名单的,扫过后,脸上掩不住的喜意,又特意把这三人的试纸找出来,再次细细品读文章。只是重新看时才发现,这三人的,他在阅时就给了很高的评价。
沈郊一如既往地的老练,从百姓到朝堂,从军中改革到税收,又联系古今来答,真是一篇治世良作啊。
陈尧之则是从百姓之苦入手,以小见大,细致有条理,而且比他头回看他的文章时,进益不少,想来不仅苦读,也离不开蔡先生的教诲,甚好。
柏家这位二郎的则是用词犀利,点子稀奇,比如其中改善百姓的进言之道,要距离百姓近一些,还要时刻警醒官家,要亲贤臣,远奸佞。
奏名名单一出,礼院就开始让閤门下发通知,告知学子,殿试地址,殿试时间。
马上就要进入四月,正是汴京的好春光,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沈嫖昨日才带着他们把番薯和土豆种下,她还亲自去看了百姓种下的,又给大家都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包含番薯要翻藤蔓。
沈郊在自己写完的那一刻,心中大概就有数,自己应当会进入殿试,但真的接到礼院下发的通知时,心中依旧久久不能平复,但再多的表现也没了。
沈嫖听闻一万多人里只有两百多九十多人,而且这一万多人也是全国一次次选拔出来的,要层层考试的,更觉唏嘘。不过想到现代,考试也算是一种传统。
柏家则是全家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
周玉蓉看着三日后就要殿试,在崇明殿考试,这次官家会让人提前印发好试纸,不需要自己准备。
她这三日就好好照顾二郎,第二日,二郎说要去蔡先生家时,她也跟着,只是她在沈家待着。
蔡诚是第一个知晓他们已经进了殿试的人,襄王让人送来的信,他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三人也算是自己的学生,老师对学生最清楚。
“你们也都收到旨意了,此次殿试只考策论。这三日你们每人给自己想一个策和论的题目,自己在家中写,写完后再着人送过来就好。”
三人觉得蔡先生实在会出题,又起身齐齐拜过。
“敢问蔡先生,赵兄可也要上殿试吗?”柏渡春闱后几乎日日都在沈家,也常见蔡先生,但那位赵兄却是一日都没见过。
蔡诚听到后,只答,“是,殿试上你们就可见到了。”
官家殿试时,主考官副考官初考官,誊录,糊名各处官员俱在殿上。
此时皇城内,文德殿内。
官家花了几日才把这两百多篇文章看完,他看向殿下。
只有襄王以及韩大相公在。
“如何?襄王和大相公可有觉得其中出色的。”
韩大相公先行礼,“臣只觉得这二百多位文章皆为出色,都是我朝之才。”
襄王不语。
官家笑笑,“大相公不必紧张,现下只有我们三人,你是我身边的老臣了,我是信任你的。你有什么直说便是。”
官家最忌讳的则是臣子们结党营私,他称赞谁,诋毁谁都不妥。
“是,臣是觉得此次春闱中年少人还不错。”韩大相公说得含糊其词。
襄王则走上前。
“回官家的话,臣觉得这两百多位皆为栋梁之材,官家看过文章后,心中自然有数,到时在殿上自然也可再考过,岂不是更直接。”
官家确实对几位印象很深,既然三郎都这么说,他也不好多问。
“韩大相公退下吧,三郎,你且随我去你阿娘宫中,儿媳也在。你自北战归来,又被锁院,咱们一家都没好好坐下说话。”
襄王点下头,他也好久没见到阿娘和娘子了。
“韩大相公,四月底,辽国使臣就要到了。洽谈之事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了。”
韩大相公应是,他年过半百十分理解官家对襄王的信任,毕竟若襄王是他的儿子,他也巴不得将所有东西都给他,所有学识都教给他的。
辽国使臣来汴京是要谈此次赔偿事宜,毕竟总不能战败就战败了。
三日后,殿试开始,凌晨学子们就要进宫。
沈嫖前一日晚上先把穗姐儿哄睡后,也在床上歪着休息了一会,等到外面打更的声音后,就小心地起床。
沈郊已经穿戴整齐,他一直没睡,但丝毫没有困意。
“阿姊,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沈嫖把手中的灯笼给他,这一个多月,他住在家中,多用食补,人虽然没吃胖,但气色却格外地好,“一切顺利,结果怎样,阿姊都觉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