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嫖去看一下册子,“清明节第二日晚上还有一个包厢。”
她寒食节完全不营业的,因为没办法开火,清明节第一日也不营业,要带着弟妹去祭祀爹爹和阿娘,第二日则是只营业暖锅。
蔡先生点下头,“那就那日吧,我这个学生家中在汴京中有些位置,家中人多事也多。”
沈嫖觉得也是,毕竟能出手把赵家大哥哥救回来,还能请的蔡先生这样的来做老师。
到了晌午,外面又排起队伍,沈嫖先给大家把包子拿完,然后按照要的烩面量,再开始煮面,一锅一次性能出五六碗,所以也快得很。
漕工们又见到蔡先生都十分习惯了,若是哪日没见到,还要问一问呢。
沈嫖晌午忙完,她早上买的还有一块肉,用豆瓣酱烧的肉酱,肉酱做出来油亮的,手擀面捞出来,把肉酱盖在上面,肉酱咸香还带着酱香味,面条筋道爽滑,这么一碗,她自己吃完了。吃饱后又睡半个时辰左右才起来忙活下午的活。
晚上的暖锅,今日大焦娘子同人谈生意也定了一锅,但她今日特意早来了一会。
沈嫖忙活完,正在边等客人,边和面,晚上给俩姐儿每人做完晌午吃的拌面,把和好的面也放到一边醒着,看到大焦娘子到得这么早。
“你今日可是得闲了?”
焦蔼日日忙得四脚朝天,今日还要应付旁人介绍来的男子来相亲,就得空这么一会。
“你不是也这么日日忙。”她笑着说完直接坐下来,“我今日来是有事同你说的。”
沈嫖也陪着她一同坐下,又给她倒上一盏茶,“何事?”
“是这样的,我家的生意不是接了内宫吗?然后也认识了几位大官人家的人,其中一位是当朝盐铁使。”
本朝的盐铁使是相当重要的,隶属三司,三司下包含盐铁,户部,度支,总领三司的被称为计相,仅次于宰辅大相公。
盐铁使主管全国上下的盐,铁,茶,矿冶等等,不仅仅是手握大权,更是官家的心腹。
沈嫖听到这个官职,也知晓其中利害,“然后呢?”
焦蔼看她一眼,“这位盐铁使家中要给长子娶亲,办喜宴,婚礼定在初秋,大约半年以后,现下正在找厨娘,只求喜宴上的吃食寓意好,又好吃,若是你想,我就推荐你。”
毕竟当日去到的有全汴京的达官显贵,若是这样的席面做好了,就算是名扬汴京了。
“你的厨艺好,现在知道的也多是我们这样的商贾之家,若是能真的被那些达官贵人相中,你的身价自然可以往上抬一抬。”若是不能抬身价,沈娘子每次也只得二三十两银子,汴京再往上的厨娘,那身价可高了,几百贯钱外加几十的布匹。
焦蔼是个商人,商人重利,凡是讲道义的银子,她都会赚。但她的想法不等于沈娘子的想法,所以她想先问过沈娘子以后再说其他的。
沈嫖立刻就明白她的意思了,“那就多谢焦娘子了,烦请帮我推荐。”她自然想多赚钱的,多赚些钱就能多买些地。
当时程家嫂嫂说要多准备些水田给月姐儿做陪嫁,她也觉得说得对,但她要多买地,不是要做陪嫁的,是更多的选择权。一是在汴京,耕地还是很重要的,她自己可以多种些瓜果蔬菜,还有唐娘子从外面弄来的一些不同的品种,另外她也可以给穗姐儿傍身,不管穗姐儿往后是想嫁人,还是不想,都会是她的助力,她也会给二郎一小部分,但大部分都是给穗姐儿的。
焦蔼一听这话心里也放心了,她就知道沈娘子心善但不迂腐,哪有把赚钱的机会往外推。
“好,只是到时可能若是中选,得你去试菜。”
有名号的厨娘自然不用,可沈娘子在汴京厨娘中也只是小有名气,当自身能力不足时,只能被人挑选。
沈嫖应下,“那今日晚上的暖锅就给焦娘子免费,谢过焦娘子的心意。”
焦蔼是真心把沈娘子做知己的,也不客气,“若是事成,往后还要请我好好地吃一顿。”
沈嫖笑着直接答应,“自然。”
楼上客人都到齐,今日还有邹老爷子和陈老爷子的,两个人前两日已经都吃过这次的新品,觉得更香了,汴京里还没哪位厨娘能做出这般的吃食,暖锅是用鸡肉和猪肚来做的。
“老国公爷,你家大郎要回来了。”
邹祖父看他一眼,“国舅爷,你二外甥要回来了。”
陈国舅嘴里吃着鸡肉嫩滑,又蘸了又酸又辣的料汁,越吃越香,沈小娘子的厨艺真的好,恨不得请她回自家做厨娘。听到他不怀好意地提起襄王。
“你说这人真奇怪,他出事的时候我急得吃不下睡不着,这他好好回来了,我还是急得吃不下睡不着。”
邹祖父看看他手夹的一筷子又一筷子的,比自己吃得还快,下次要让沈娘子给自己多加一倍的食材,跟这样的人一起用饭,自己可吃不饱。
“你哪里吃不下?”
陈国舅叹声气,“我那妹夫还想让襄王辅助主持明年的科举,看样子,我这个难相处的外甥是真的要做皇帝,且是板上钉钉的。”那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邹祖父笑笑,此事只有他们几位重臣知晓,“主持此次科举的韩大相公都已然同意,你不同意有什么用。”
老子要把下放权力给儿子,天经地义。
“我家二郎,还定了这里的暖锅,要等他大哥哥回来,还要吃一顿呢。”邹祖父叹声气,他家大郎是最能吃的,这在外面有四个月左右,归来肯定要好好吃的,到那时沈小娘子的食肆就更不好定了。
陈国舅听闻想着一会下去,就赶紧再多定几日的,先下手为强。
楼下院里的厨房内。
沈嫖把猪后腿肉切成小丁,先下锅煸炒出香味,然后再把豆瓣酱下进去,酱香味浓郁。用笊篱把面条捞出来,分到三个碗中,滚烫的肉酱盖在面条上,酱汁顺着缝隙往下流。
穗姐儿和月姐儿都在一旁看着。
沈嫖看她们人小手腕没力气,又都给她们拌好,才放到她们面前。
“不烫了,慢慢吃吧。”
穗姐儿看着自己的面条上面裹满了酱汁,每根的颜色比酱油色要浅一些,挑起一筷子入口,热乎乎的面条又爽滑,酱汁味道很浓,时不时地还吃到肉丁,很有嚼劲,面条黏糊糊的。
月姐儿大口吃着面条,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她今日晌午吃的是阿姊做的排骨萝卜汤,还有烙的油饼,又脆又香,同窗好友闻着都觉得香,她也跟大家有分享。她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又有一个担心的问题。
“阿姊,寒食节不能点火,要炸寒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