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戎沉沉吸了几口气,将自己的情绪调整回来,他察觉他跟斐尼耶之间存在一些沟通上的问题,他们需要跨过这道沟通的鸿沟,他斟酌后,选择直白说:“我昨晚听见你叫我的名字。”
“什——”斐尼耶短暂出声就顿住,惊愕夹杂着惶然。
律戎说得掐头去尾,斐尼耶听得神情巨震,他不记得自己有说梦话的习惯。
房间里出现短暂的安静,斐尼耶震惊的表情取悦了律戎,他面上浮起个笑,“还以为今早你会告诉我你会说话了,但是你没有。”
他说得平静、直接,又好像有点委屈,让斐尼耶感觉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愧疚。
“不过没关系,”律戎状似很大方地说,他提着斐尼耶心里浮起的那点愧疚,继续说,“我希望接下来的对话你自己张口回答我,而不是用手写。”
斐尼耶下意识要点头,律戎看着他的眼神一沉,斐尼耶意识到什么,顿了几秒,答:“好。”
作者有话说:
律戎:我有一些克制和忍耐的技巧[墨镜],努力做一个有素质的人。
斐尼耶:要不你还是囚禁我吧。
第39章 不安的星星4
斐尼耶的声音听起来底气不足。
但得到亲口回答,律戎满意了,笑意不自觉散开,绿色的眼睛落在斐尼耶身上,“什么时候开始能说话的?”他问。
斐尼耶沉默看着律戎,好似在斟酌,安静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如实回答,“第一次……标记那天。”他尽量让自己说得顺畅,停顿得少一点。
律戎自动补全了斐尼耶的答案,是他第一次完成纳入标记那一晚,原来差不多一个月前斐尼耶就能说话了。
他心情跌宕起伏,纳闷斐尼耶为何隐瞒,在不解中,他想起斐尼耶从前身处的环境,复杂的帝制王庭,人心叵测,或许多思多虑、谨慎小心是斐尼耶的习惯,但帝国已经灭亡了。
律戎又问:“那天你开了门为什么不出去?”
斐尼耶呆了几秒,好似没想到律戎连这个也知道。
律戎当然知道,只要他想,琉忒丝号上不会有任何秘密。那时他想当然以为斐尼耶不是拘谨的人,自己发现能开门了,多半会四处走走,谁知道他收到房门开锁的信息,悄悄去看监控的时候,却发现斐尼耶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关上了门。
他想知道答案,可直接问又暴露了他偷看的事情,于是这件事就搁置了,倒是这会儿反而顺势提了出来。
看斐尼耶的表情,似乎被这个问题难住,他踟蹰半晌,好似再做什么重要决定,许久后表情渐渐放松,正要开口,但律戎察觉了什么,先下手,“我想听实话。”
没想到撒慌的企图被勘破,斐尼耶产生一种荒谬的感觉,哪怕是被允光刑讯的时候,也没此刻那么难,坦白比隐瞒困难千倍,几秒后他自暴自弃,“你是……首领,不恰当、的消息、流出,会……影响,对外的,形象。”
他虽然说得慢,但一板一眼,表情又堪称严肃,且皱着眉,简直下一秒就能去发表战前演讲。
律戎琢磨了一下,发现斐尼耶是认真的,他的言论不是平常那种omega处于感情中左顾右盼式的担心,而是从首领对外形象角度进行了建议,认真到律戎都不得不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在意自己的日常形象了。
他是想跟斐尼耶聊聊,但不是想聊自己的风纪问题,于是律戎风马牛不相及地转移话题,“你在担心我。”
斐尼耶一愣,“我——”他下意识就要反驳,看见律戎的表情又顿住。
律戎好似很开心,他继续说:“说起来很久没有人会担心我了,我离开家太久,”他面上的笑容带着怀恋,“所以,谢谢你的关心。”
斐尼耶忘记了自己想说啥,胸口好似揣着一袋浑水,但在律戎笑的时候,那杯水里的沉淀一下消失了个一干二净,水甚至还有点甜。
“是我……谢谢你。”斐尼耶不由自主说,“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