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心里,我应该是什么坏事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吧?”
“……我从没这么想过。”周穗感觉胃里莫名有些苦涩,声音变哑:“我只是希望,你别那么独断专行。”
独断专行,孟皖白品味着这四个字,觉得可笑。
如果他真的独断专行到了一定地步,三年前就不该和她离婚。
但总归,他欠她的。
孟皖白脑中闪过谭誉说过的话:喜欢她,想追她,都要直接告诉她。
可周穗已经避她如蛇蝎,直接告诉她,他有可能得到被拒绝以外的第二个答案吗?
他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没有自信。
孟皖白垂下眼睛,轻声道:“我也只是希望,能和你吃顿晚餐。”
“刚下新加坡的飞机,饿了一天……胃很痛。”
这是他惯常瞧不起的,在女人面前示弱的一面,现在却当作手段来用。
可周穗表情变了,不再像刚刚那么无动于衷了。
她似乎艰难的纠结着,然后说:“最后一次……可以吗?”
孟皖白苍白的脸上扯开一抹笑容:“嗯。”
周穗还在确认着:“说好的。”
孟皖白沉浸在她柔软的声音里,又‘嗯’了一声。
看来,卖惨可耻但有用。
周穗怕他胃疼的厉害,打算就带他去附近的拉面馆,上次和薛梵去过的那个。
“你胃这么疼,能开车么?”她说:“就在附近吃点吧。”
孟皖白:“好。”
他想显得无比乖巧,这样她就能多心疼他一点了。
事实也是如此,孟皖白说了句好渴,周穗又把包里的保温杯递给他了。
“你倒在杯盖里面喝……”话音未落,就看到他把杯子拧开,就着杯口毫不犹豫的灌了几口热水。
就跟三天没喝水似的。
周穗顿觉哑口无言,把话憋了回去。
算了,反正最后一次。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唠叨了一下:“你自己在家的时候也烧点热水喝吧,别总喝凉水。”
孟皖白不爱喝热水,以前就说有股洗澡水的味道。
他喜欢喝冷的,大冬天喝水都要从冰箱里拿。
可他的胃早就不允许他这么放肆了。
孟皖白把杯子还给她,敛起的长眉里情绪若有所思:“你还会关心我啊。”
周穗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垂下眼睛平静地说:“我关心我身边出现的每一个人。”
这是她的性格使然,而不是因为他很特殊。
孟皖白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自有另外一种理解——
好啊,那自己就会想办法一直留在她的身边。
拉面馆的环境一般,但孟皖白的重点又不是在吃,所以没有表达出明显的嫌弃。
于是在基本没有任何期待的情况下,意外的觉得味道还不错。
他想了想,试图夸坐在对面的女孩儿:“你的口味不错。”
周穗:“是薛先生推荐的。”
孟皖白夹面条的手僵住,冷冷地说:“不吃了。”
周穗抬眸看他:“你不是饿了一天吗?”
所以,不管是骗她还是在赌气,都很幼稚。
孟皖白在她的注视中没了办法,只好继续吃着。
但已经尝不出来刚刚的半点美味,如同嚼蜡。
他想问薛梵为什么会给她推荐她们学校附近的餐馆,他是不是经常来?那家伙明显喜欢你,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想问的问题太多,竟然一个问不出。
因为孟皖白有预感,答案很大可能性都是自己不想听的。
问了和找不痛快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