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为什么生气?他一贯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周穗呆呆地看着,那个给孟皖白敬酒的男人说着是自己不小心,然后又拿了一个玻璃杯过来。
“孟总,我们两家的公司之前合作过,能在这里见到真是有缘分。”男人熟练的说着片汤话:“我敬你一杯。”
周穗觉得,他应该会拒绝。
因为孟皖白酒量不好,而且他从来不轻易喝别人敬他的酒。
就连孟良政在过年过节期间亲自给他倒的,他也会很直白的不给面子。
孟皖白曾经揽着她,告诉过她原因——
“想敬我酒的人多了去了,都喝哪里喝的过来。”
因为他的能力地位摆在这里,所以他有拒绝任何人的资格。
可是,孟皖白今天没拒绝。
他接过男人手中的酒杯,半句场面话没说,面无表情地把酒喝干净。
遥遥盯着她,喝的。
周穗脸色不自觉变得苍白。
“咦?你的脸色怎么变白了?”薛梵的声音传来,带着疑惑:“是身体不舒服吗?”
“还是觉得冷啊?但室内温度还好啊。”
周穗怔怔的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关心自己。
“抱歉,我是医生。”薛梵笑了笑:“你当我是职业病犯了吧。”
哦……原来是医生。
周穗正想着该说些什么回应,余光瞄见孟皖白已经喝下第二杯酒。
这人是疯了吗?
她心里想着,而谭誉嘴上已经说了出来:“你发癫啊?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孟皖白看着他,说了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开心。”
两个字,说的谭誉脊梁骨有些发寒。
毕竟刚刚……他也看到薛梵和周穗在那儿言笑晏晏的交流了。
谭誉压低声音:“你听我解释。”
孟皖白打断他:“喝酒吧。”
然后,毫不犹豫的喝了第三杯。
周穗在对面看着,都觉得胃里莫名有些难受——仿佛和他共感了一样。
可能也只是因为饿了一天,又在紧张的情况下吃东西……
总之她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捂着唇跑了出去。
隐约听到季青露在身后叫她,但周穗管不了那么多了。
拉肚和想吐看起来都是小毛病,可都是忍不住的小毛病。
她在侍者的指点下七拐八拐的绕进洗手间,弯着腰在洗手池前干呕。
周穗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几口薛梵递给她的汤。
现在吐出来的也都是这些。
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脸,漱口,精心盘好的头发早就有些乱了,颊边的发丝被水沾湿,黏在苍白的脸上。
周穗觉得自己可能是受凉了,所以胃才难受,吃不下去东西,勉强吃了也都吐了。
现在更是一抽一抽的疼。
在包厢的时候人多,温度比较高,她把披肩脱掉了,跑出来后也忘了拿,现在真觉得有些冷,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但周穗还是不想那么快回去。
她不想见到孟皖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糟蹋自己的身体。
已经在心里说好了一千遍,再见到他要当做陌生人对待,但情绪还是有些控制不住。
深呼吸平静了好一会儿,周穗才伸手搓了搓手臂,离开洗手间。
只是刚踏出去门槛,手臂就被暗处伸出来的一只手抓住了——
她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发现是孟皖白靠在墙边,抓住了她。
“你……”那双周穗曾经无比熟悉的手比从前更瘦,关节修长,抓在她白皙的皮肉里。
她没有第一时间挣脱,而是不解:“你干什么?”
倒是没有惊慌,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也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她还不至于避他如蛇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