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铃冷笑:“左一个不能右一个不能,那点钱对小孟算什么?零花钱都算不上!我算是看好了,你就是个白眼狼!”
这些钱对孟皖白来说不算什么就可以随便要吗?那更多吃不上饭,灾区的人民都伸手朝他要捐款好了。
周穗明白这些道理,但她更深知阮铃是个说不通的性格。
她索性不再说,沉默的捂着耳朵跑上楼。
背后还有阮铃尖锐的骂声一路伴随着。
周穗听的万箭穿心,真恨不得消失在这个房间里,只要能不和她相处就行。
还好阮铃急着回去照顾周祁,没过两天就走了。
周穗一个人在别墅里待着,耳朵里没有喋喋不休的指使和催促,寂寞却也清净。
但很快,她就在周菁那里听说周宗益一直想开发的那个工程,拿到资金开始启动了。
至于在那里拿到的这笔钱,自然不言而喻。
周穗不自觉攥紧手机,心凉了大半截。
挂了电话,她毫不犹豫的打给阮铃。
对面接得很快,阮铃的声音高亢激昂,一听就是兴奋状态的心花怒放。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此刻显然就是如此。
“妈,”周穗问的直接:“你是不是朝孟皖白要钱了?”
“什么叫要钱啊?”阮铃声音一下晴转多云,降了八度,很是不悦的反问她:“丈母娘给女婿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说一下他老丈人想要开发的项目让他考察看看要不要投资,这也不行?”
周穗气的都哆嗦:“你太过分了!”
考察?说的还真是好听!孟皖白现在忙的大概每天都睡不到六小时,怎么可能去考察他们所谓的那个项目?
她猜想着阮铃只要提了,不管要钱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都会直接给。
周穗从小到大都是低眉顺眼,几乎从来都不会反抗父母的话,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以至于让电话对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怔愣过后,阮铃则是更加愤怒:“周穗你嫁人后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真以为自己做了豪门太太就高人一等了?连你妈你都敢教训!”
周穗忍无可忍地挂断电话,贴着脸颊的手机都被眼泪打湿了。
这是她的错,明知道家里人是这种贪得无厌的性格,却主动为他们打开了第一个口子——
去找孟皖白要那五十万帮衬娘家还钱,就是一切错误的开端。
周宗益和阮铃不会觉得感激,只会看到‘有利可图’。
他们会利用亲戚和老丈人丈母娘这些高高在上的身份,趴在孟皖白身上频繁的索取,吸血……
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说真的,要是没有嫁给孟皖白就好了。
她很多次这么想过,这次却是最坚定的一次。
周穗把头埋在膝盖里,细瘦的双肩一直在抖。
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出众,也什么都不如他,但她一直想在孟皖白面前维持的那种可笑的尊严……也终于都半点不剩。
但她不会再给家里人这种吸血的机会,绝对不会。
孟皖白推门进屋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从偌大的客厅到厨房都是一片寂静,冷锅冷灶,丝毫不像平时的模样。
以往他一回到家里,周穗就会迎过来帮他挂大衣,客厅灯光明亮,热乎的饭菜都摆在桌上,今天……
孟皖白皱了皱眉,心想她难道出去了?
可脱了鞋走进去,却看到周穗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她屈起膝盖用双臂搂着,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落地窗外的月光打在身上,将她的影子完整投射到地板,显得纤细而孤清。
孟皖白微怔,立刻走过去坐在她旁边:“怎么了?”
可即便声音放轻,也还是让周穗身子一震。
她扭过头看着他,即便在昏暗的月光下也能看出来眼眶红肿,眸中水光盈盈。
孟皖白眼睛瞬间变的凌厉:“哭了,谁欺负你了?”
声音也沉下来,显而易见是发火的前兆。
“没,没有。”周穗连忙擦了擦眼睛,停顿片刻,仿佛下定什么决定似的开口:“我……想和你说件事。”
在这一刻,孟皖白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忙将近半个月没回来的缘故,他觉得眼前的妻子有些陌生,离她有些远。
可沉默半晌后,他还是说:“什么事?”
周穗深吸口气:“孟皖白,我们离婚好不好?”
她知道他什么都好,甚至人都很善良,是绝对不好意思先开这个口的。
所以,她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