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是在镇子里长大的,物质方面并不富足,但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凭什么那人要这么侮辱自己,觉得她会答应这种近乎于道德沦丧一样的事情呢?
周穗又害怕又生气,更有种被人看轻了自己道德底线的无力感。
最可悲的是……她甚至觉得唐琛最后那几句话说得对。
周穗很想告诉孟皖白这件事,可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孟皖白会信她吗?唐琛如果真的倒打一耙呢?
他敢这么侮辱自己,不就是笃定了这个家里没有人在乎她这件事是事实吗?
有了丑闻,不管真假,周穗都觉得自己肯定是最先被唾弃,放弃,千夫所指的那一个。
所以
她什么都不敢说。
周穗僵硬的在床上躺着,侧躺,膝盖不自觉的蜷起用手臂圈着,是一个无意识保护自己的姿势。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咔哒’一下的开门声。
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望向门口。
周穗仿佛是惊弓之鸟,外界的一举一动都能引起她的恐慌,但进来卧室的人除了孟皖白还能有谁?
他愣了下,然后就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痕。
孟皖白眼睛一下就沉了下去,走过去捏起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哭了?”
周穗垂着眼睛,不说话。
她哭过的痕迹很明显,否认也没用。
孟皖白:“为什么哭?”
“我……”周穗费力的想出一个借口,可刚开口声音却有点哑,咳嗽了两声才继续说:“我,一想到爷爷……就有些难过……”
孟皖白眯了眯眼,本能觉得这女人在说谎。
可她没有什么说谎的必要,而且为了老爷子哭一下午这件事也确实是她能做出来的。
“都快六点了。”周穗本着转移话题的动机看了眼时间,倒是真的吃了一惊:“我们该下去吃饭了……”
要不然肯定又要被教训的。
可头昏脑胀,脚踩在地毯上都是一个踉跄。
孟皖白手疾眼快地扶住她,把人抱上床。
“别去了。”他说:“我知道你不想下去吃饭。”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穗一副受到很大打击的样子,可她若是不想说,自己逼问只会让她这本来就封闭的性子更加沉重不安。
孟皖白只说:“我帮你把饭拿上来。”
周穗眨了眨眼,心中不自觉的划过一股暖流,又有些受宠若惊:“这样……好吗?”
自己可以不下去吗?
按照道理来说周穗自己也不会这么放肆的,可她今天真的好累好怕,想到下楼吃饭还会看到唐琛那张脸,她都想吐。
孟皖白看着她的脸色不知怎的又有些白,长眉不自觉皱起。
“可以。”他声音温柔,安抚她:“不舒服就好好休息。”
周穗很感动,鼻子都有些酸了,看着他用力点头:“嗯!”
虽然有些忐忑,偶尔她也想任性一下,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眼光。
卧室里什么都有,她一整个晚上都不想出去。
可能是孟皖白和江昭懿说了些什么,周穗一直不安的害怕她来信息斥责自己,可一整个晚上都很安静。
——对于自己这么没有礼数的举动。
孟皖白回房后给周穗带了饭菜,自己去洗澡,等洗完后出来看到她还是时不时瞧一眼手机,小脸惶惶不安的模样,擦头发的手就一顿。
他问:“你在担心什么?”
“没什么。”周穗收起手机。
“不用担心妈找你。”孟皖白走过去,垂眸看她:“我和她说过了。”
“啊?”周穗愣住:“说……什么了?”
“你不舒服,别来打扰。”
周穗心脏重重的一跳。
“这,”她恍惚道:“这不好吧?”
孟皖白反问:“哪里不好?”
“就……”周穗小声说:“对长辈不太礼貌。”
毕竟是她先失礼的,她心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