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1)

“滚你走开!”他嘶哑地重复着这苍白的驱逐,却无法阻止那亲吻蔓延过脸侧、下巴、脖颈。

忽然,喉结被含住。

温小凡呼吸一窒,锋利的齿尖正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处最脆弱的凸起。

“你混蛋!”骂声虚弱得发飘,毫无威慑,反倒像某种欲拒还迎的引诱。

周熠一手牢牢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仍紧握着那只输液的手。

“小凡,”周熠的声音低哑,贴着温小凡耳廓,“你是我的,永远都是,别想离开我。”

“不,不可能!”温小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放开我!”

挣扎骤然加剧,病床随之发出不堪重负的摇晃。

周熠终于松了力道,温小凡脱力般瘫软下去,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对方。

当他的手落回床面想要支撑时,指尖却触到一个硬物。

温小凡低头,枕下露出一角醒目的红,他还未看清,枕头已被周熠重新盖了回去。

他却猛地将那样东西抽了出来。

那是一个红色锦袋,绣着繁复的金丝莲纹,温小凡隐约能猜出,这是寺庙里才常见的东西。

“放回去。”周熠的声音陡然沉冷。

温小凡想撕碎它,可锦袋扎实,他单手笨拙地试图扯开束口,周熠却已攥住大半,用力一扯,袋中之物滑落出来。

那是一张黄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血红色的字迹,写满了温小凡的名字。

字隙间,散落着细小的暗红斑点。

“这是什么?”温小凡嗓子发紧,看着周熠沉默地将那张纸重新拾起、折好。

他低下头,眼泪无声砸进黑色床单。

不知哪里传来细密的痛楚。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缓缓移过视线,望向周熠始弯在掌心里的手指。

“累了吧,”周熠将他放倒,动作近乎轻柔,“睡一会儿。”

温小凡合上眼,泪水却不断从眼角滑落。他对周熠早已谈不上爱恨,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无论出于什么缘由,能为一个人做到这般地步,他无法全然的无动于衷。

“我讨厌你。”

周熠俯身,一点一点吻去那些咸涩的湿痕。

“嗯,”他低应,“我知道了。”

周熠凝视着温小凡红肿的眼睛,这幅瘦弱病态的模样更显委屈,他声音低了下去:“我找到一位医生,手术或许很快就能做,成功率六成,若成了,至少能多换半年时间,若败了”

他顿了顿,指尖极轻地抚过温小凡眼角。

“败了,你也就如愿了,是不是很划算?”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却不像笑,“乖乖再忍几天,好么?算我求你了。”

温小凡已累得哭不动了,甚至连指尖抬起都费力,只余胸口憋闷的钝痛。

他闭上眼,能感觉到周熠仍坐在床边,未曾离开。

疲倦如潮水将他吞没,拖向黑暗深处。

可他很快又被轻轻唤醒。

窗外天色依旧黑沉。

眼前是一位中年女子,烫着棕色卷发,朝他微微一笑:“你好,我是齐沐柠,打扰你休息了吧,很抱歉,但我需要你配合做些检查,可以吗?”

温小凡意识尚且昏沉,可那笑容太温和,让人难以拒绝。

他点了点头。

余光里,周熠仍坐在原处。恍惚间,温小凡觉得他似乎从未挪动过位置。

身上连接的仪器被逐一调整妥当,周熠将他抱上轮椅。

转移途中,他看见了苏景商。

那个平日总带着笑活跃气氛的苏景商,此刻也全程面色凝重。

检查时,他们不时低声交谈,夹杂着大量晦涩的术语。

温小凡听不懂,却听得出那是在争论。

“不必多说了。”齐沐柠将一叠报告轻叩在桌面,“准备药剂,两小时后手术,他的情况越拖越危险,你给我当助手。”

她上次一场大手术耗神太过,才辞职云游四方,本想歇个一两年再回来,谁知她正在荒无人烟处捡垃圾时,被堵了个正着

周熠凝视着躺在做磁共振仪器内的温小凡,心跳几乎骤停,“这么快?”

“快?”齐沐柠冷笑,“快慢我说了算,就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成功率已经跌到了五成。”

手术室内各种设备与医护人员已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病房里,温小凡半靠在床头,目光有些发直地望着面前那碗深褐色的汤药。

“给你备了酸奶,这回是草莓味的。”周熠将酸奶放在一旁,勺已递到温小凡唇边。

药里掺了强效止吐剂,温小凡乖顺地接连喝了几口,没有再反胃,只是那药剂对身体损伤极大,若非为了让药效在术前迅速吸收,绝不会动用。

看着温小凡被苦意拧紧的眉头被酸奶化解,甚至无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乖巧得像只刚醒的猫,对方望来的那眼馋的意思很明显,周熠心软了,又接连

喂了好几勺。

温小凡都默默吃了。

“好吃么?”

“嗯。”温小凡虚软地靠着,垂眼盯着那盒酸奶。

方才医生的对话他听见了,成功率不到一半,明日是生是死,他都认了。他咽了咽喉咙,直到周熠要将盒子收起,他才出声:“还有呢。”

“没了。”

“骗人,我看见了。”那小圆盒虽不大,却绝不止这几勺。

周熠这回没再纵容,“剩下的,等明天再吃。”

温小凡望向周熠。

那张脸依旧俊美精致,可眉宇间却笼着一层驱不散的倦意。

他的手被轻轻握住,周熠半低着头,声音很低:“怕不怕?”

温小凡乍一听觉得有些可笑,他可是连死都敢的人,还怕什么?

可几秒后,生物求生的本能悄然升起,还是怕的。

沉默间,他听见周熠低声说:“我怕,小凡,你能不能安慰我一下?”

周熠抬起头时,温小凡几乎能看见那双湛蓝眼眸深处浮起的一层水光。

不知是强忍着的,还是本就如此稀薄,那泪意浅淡得像蒙了层雾,却漂亮得宛如暗夜星河,深情的让人移不开眼。

周熠又一次抱住了他。

温小凡能感觉到,周熠是真的在难过。

他从未见过周熠哭。

在他记忆里,周熠是从容不迫、独断专行、甚至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这样的周熠,让他浑身僵硬,不知所措。

“怎么不说话?”

“我不会……”

“那你亲口告诉我,明天我还能这样抱着你。”周熠很少做出这种胜算极低的决定,这种感觉搅得他心脏发麻,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叫无力。

但他宁愿冒险,也绝对不会等着温小凡毫无希望的死去。

周熠等了许久,却没等到想要的承诺,胸口逐渐闷得发痛。“你就这么不愿意么?”

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无声对峙。

“时间差不多了。”齐沐柠拿着病例本走进来,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重大手术前必须亲自查房。

她看了眼床上相拥的两人,走到监测仪旁再次核对各项指标。

告知道:“温小凡,手术顺利的话预计需持续十三小时左右,成功率约百分之四十七。失败,会直接死在手术台上,成功的话——”

“不必说了。”周熠打断她。

齐沐柠却继续道:“成功后,你的身体会比现在更差,基本需要二十四小时看护,自主行动能力几乎丧失,但能延长六到八个月的生存期。”

她将手术知情同意书递过去,忽视周熠那要杀人的目光,“这里本人签字,这里家属签字。”

温小凡看见周熠提笔要签,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满是错愕与惊惶:“你骗我!”

周熠笔尖未停,“没有。”

温小凡想去夺那支笔,“你、你又不是我家属!你签字没用!”

齐沐柠有些意外地看着突然激动的温小凡,“你们没结婚?”她起初还疑惑,两人年纪轻轻怎么就已是家属关系,但看彼此牵扯之深,又不似寻常。

能把她这样逼请过来,对方付出的代价可不小,道:“确实,若无法律关系,家属栏签字无效。”

周熠按住温小凡乱挣的手,扶着他的手掌,在本人签名处一笔一划写下去,似是走个形式。

随后将同意书塞给齐沐柠,“拿走。”

“我不做了!那不是我签的!”温小凡心慌得厉害,他觉得周熠如同变脸大师,方才那一丝脆弱仿佛幻觉,此刻的周熠又恢复了那冷硬不可撼动的模样。

“乖,麻醉后就不疼了。”周熠声音低柔,动作却不容抗拒,“好好睡一觉。”

温小凡脑中一片混乱,只能徒劳地重复着“不要”。

他被周熠牢牢压在床上,对方的身躯像山一样将他困住。

眼见几名医护人员靠近,要为他戴上呼吸面罩,温小凡拼命摇头,泪水涌了出来:“我不要求你了,我不自杀了,我再也不了!别让我手术求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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