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压根没怪过谁,他也不后悔跟陆鸣好过。
送完盛漫铃他才回到自己家。
吃完晚饭带着陈智在路边散步,走着走着又走到了海边,以前他很喜欢坐在这里看风车,现在觉得风车也就那样,没什么好看的。
陈智脱了鞋跑到沙滩踩水,陈越不想下去,就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看着,坐了一会儿感觉后背被人碰了一下,他回头,看见沈卓然凑近的脸。
陈越吓一跳:“干什么?”
沈卓然在他身边坐下:“你怎么那么容易被吓到,做什么亏心事了?”
陈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陈智身上,一直看着不让他走远,坐了许久他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沈卓然:“你说现在我们这里游客多吗?”
沈卓然双手撑在身后,脑袋往后靠:“还行,夏天旺季会多点。”
“我这几天一直在看新闻,相关部门现在好像挺关注我们这边的,我观察了一下,不少地方都在修建,海边都多了不少栈道,如果旅游业能发展起来,你觉得做什么能赚钱?”
沈卓然抬头,坐直身体看向陈越:“民宿,海景房?”
陈越嘴角上扬:“你跟我想的一样。”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现在旅游业刚开始发展,做这行的人不多,我本来想着在海边买一套,首付的钱我有,但后期按揭压力比较大,所以现在想着能不能直接找房东拿现成,也不用精装修,不太旧就可以,后期我自己搞些装饰,签长期合同,我就能有房卖。”
沈卓然看了陈越许久,有些发愣,陈越在他眼前摆了摆手,笑道:“看什么?你说我这样能不能行?”
“你想当二手房东?”
陈越歪了下脑袋:“嗯……差不多吧,我有接触了两个房东,都很愿意租我长期,我合同签个两三年,算下来都不用多少钱,能直接拿两套,这两套房装修好了,到旺季都不用一个月就能把本钱赚回来。”
沈卓然“啧”了一声,低头笑好一会儿才应陈越:“你怎么这么聪明。”
也大胆。
这会儿当地旅游业还没发展起来呢,他就开始盯上了这条路,直接下手搞房源,要是后期发展不起来,他拿的几套房就空了,白白放着看钱往外流。
陈越现在是铁了心要留下来了,他不想再往外跑,就只能在老家这边做点生意,但是这年头不管是开店还是做什么都不好干,一旦亏空那就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投入的精力和本钱都太大,他投不起。
但民宿买卖就不一样了。
首先投入的金钱就不会很多,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压力,而且当地政f想要发展旅游业,他们这种首批开始做起来的,肯定会有相关的扶持政策,就算做不起来也不会亏太多。
最坏的结果就是房源卖不出去,最差不过重头再来,大不了他重新去跑外卖,肯定不会比在s市时过的更差。
他不用担心被跟踪,不会被扔玻璃瓶,也不会被人开车撞,不会再搞得身心疲惫,不会再受伤了。
想到那场车祸,陈越心又揪疼了一下。
伤口再次开始隐隐作痛,但陈越清楚那不是伤口疼,是他的心在疼。
他舍不得。
其实他没有很恨陆鸣,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不甘,现在也还会时不时想他,他甚至远比他想象中更要爱。
怨念、不甘、责怪、心疼,各种复杂的感情交织在一起就成了爱。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有过这么多情绪。
爱就是会让人觉得疲惫,陈越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也许几年之后他就不会再想陆鸣了。
也许到时候就算陆鸣重新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能平静地说一句“好久不见”,像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陈越突然沉默下来,呆呆地看着踩水玩的陈智。
陆鸣总会这样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想起他,有时候是睡到半夜,有时候是走路散步,有时候看着电视,脑子突然就浮现出他的身影他的脸。
陆鸣阴魂不散地一直跟着他。
每次一想起来他的笑容就会凝固,会变得沉默。
沈卓然觉得莫名,伸手想去戳一下陈越,陈越回过神直接跳下阶梯。
他动作有些大了,躲得挺快,沈卓然尴尬地缩回手,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陈越也意识到自己不太正常的行为,不太好意思地说道:“刚才想到一些事,不好意思。”
沈卓然站起身:“天快暗了,回不回去?”